“那就是老地方。”
祁野的喉结动了动。程述白的目光落在他脖子上,像羽毛轻轻扫过。
“七点。”程述白直起身,“我来接你。”
办公室门开了又关。祁野松开攥紧的拳头,掌心赫然躺着那枚银戒,边缘已经硌出了红痕。
窗外,程述白正穿过工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走到一半,他突然回头,朝办公室窗口看了一眼。
祁野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见程述白举起左手,又用另一只手点了点无名指。
手机震动,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
「戒指戴好,我要检查」
暮色渐浓,梧桐树的影子慢慢爬满了整面墙。祁野摩挲着银戒内侧的刻字。
暮色四合时,祁野站在公寓楼下等程述白。
他换了件黑色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银戒串在项链上藏在衣领里,金属贴着锁骨微微发烫。远处车灯刺破夜色,那辆宾利缓缓停在他面前。
车窗降下,程述白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白衬衫袖口沾着一点墨水痕。他摘掉眼镜揉了揉眉心,眼下浮着淡淡的青黑。
“上车。”
车内空调开得很低,祁野的胳膊起了一层细小的战栗。程述白伸手调高温度,指尖不经意擦过他膝盖。
“李侄子没再闹?”祁野问。
“闹了,”程述白转动方向盘,“我让他去指着梧桐树叫。”
路灯一盏接一盏掠过,在程述白侧脸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祁野发现他右耳后有一道浅浅的抓痕——是昨晚在消防通道里自己失控时留下的。
车停在一家私房菜馆后院。程述白解开安全带,突然倾身过来。
“领子。”他手指擦过祁野的锁骨,将翻折的衣领整理好,“乱了。”
温热的呼吸扫过颈侧,祁野屏住呼吸。程述白的指尖在银链上停留了一秒,轻轻勾出那枚戒指。
“戴了。”
“...嗯。”
哎不是?我说祁野你能不能别这么怂啊!每次都是他主动,你硬气点儿行吗?1v1只能有一个是攻!不要再让程述白那家伙给抢了好吗!
程述白看着眼前的人,低笑一声,气息拂过祁野耳廓,“很乖。”
“......”
啊啊啊啊我不行啊!太帅了...真的太帅了,我以前跟他谈怎么就没发现......不对,操,祁野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呢!不可以,绝对不可能,我不。
包厢里灯光昏黄,窗外是棵正在落叶的银杏。程述白点完菜,从公文包里拿出个牛皮纸袋。
“礼物。”
祁野抬头看了看,有些疑惑地拆开,是套绝版的《世界园林图鉴》,扉页上有他最喜欢的景观大师亲笔签名。
“你...”
“三年前拍卖会拍的。”程述白倒了杯温水推过来,“一直没机会给你。”
水杯在桌面留下一圈湿痕。祁野摩挲着书页。
他嗓子发紧,“程述白。”
服务生敲门上菜,打断了后半句话。程述白夹了块清蒸鲈鱼放在他碗里,鱼腹最嫩的那块。
“吃吧。”
整顿饭程述白都在接工作电话,祁野安静地吃鱼,目光不时扫过他滚动的喉结和挽起的袖口。
程述白第三次挂断电话,祁野突然起身,隔着桌子揪住他的领带。
“烦死了。”
程述白任由他拽着,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嗯?”
祁野俯身,狠狠咬上他的下唇。程述白的呼吸骤然乱了,手机“啪”地掉在地毯上。
窗外银杏叶飘落,室内只剩下交错的呼吸声。程述白的手掌扣住祁野后颈,指腹摩挲着那块敏感的皮肤。
“戒指...”他在换气的间隙低语,“戴好。”
祁野喘息着松开他的领带,银链从领口滑出来,戒指在灯光下晃出一道弧光。程述白低头,吻落在戒指上,然后顺着银链一点点向上,最后停在祁野剧烈跳动的颈动脉。
“程述白...”
“在呢。”
“你,”祁野揪住他的头发,程述白抬起头,像是故意似的,盯着他的唇,视线慢慢往下滑,惹得后者浑身发热,“别在这儿...”
程述白轻笑,呼吸烫得惊人,“这里没有监控,但你若想换个地方...那便回家。”
夜风掀起窗帘,银杏叶的影子在墙上摇晃。祁野看着程述白被自己扯乱的领口,突然觉得这个夏天或许可以再长一点。
再长很多点。
玄关的灯没开。
祁野后背抵在门板上,程述白向前半步将他困在门板与自己之间。黑暗中,银链被扯断的轻响格外清晰,戒指滚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