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眯着眼抬手去挡,腕上程述白的表带硌在枕边,表盘显示上午9:47,心率监测曲线已经恢复平稳——如果忽略凌晨三点那段飙到140的剧烈波动的话。
身侧还残留着雪松混着檀香的气息,但人已经不见了。祁野撑着胳膊坐起来,腰后的酸痛感立刻提醒他昨晚废弃机场的荒唐事。
床头柜上放着杯温水,杯底压着张便签:
「去总部开晨会,中午回来。钥匙在玄关。——C」
完全看不出写这张纸条的人昨晚把他按在车门上亲到监测仪疯狂报警的样子。
啧,昨天为什么不摘腕表。
祁野赤脚踩上地板,发现昨晚胡乱丢在地上的衬衫裤子已经被整齐挂在衣帽架上,连内裤都烘干叠好了放在最上面。
“......”
他两指拎起那条灰色平角裤,耳根突然发烫——程述白什么时候连这种家务都这么熟练了?
浴室镜子上也有便签:「洗澡别用冷水」
祁野一把扯下来团成球扔进垃圾桶,结果在拧开花洒时还是老老实实把温度旋钮转到合适的位置。
热水冲过后颈时,祁野突然想起程述白昨晚咬在那里说的浑话——“监测仪没坏,是你太要命了”。
叮——
手机在卧室响起消息提示音。祁野裹着浴巾出来,看到屏幕上躺着三条未读:
09:15 程述白:「醒了吗」
09:32 程述白:「厨房有粥」
09:47 周雯:「祁工,程总让我提醒你吃药。。」
祁野擦着头发走进厨房,电饭煲保温灯亮着,掀开盖子瞬间,皮蛋瘦肉粥的香气扑面而来。
砂锅旁贴着今天的第三张便签:「先喝半碗再吃药」
祁野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突然从橱柜里翻出瓶辣椒酱,狠狠挖了两勺拌进粥里。
管得着吗你。
辣死算了。
第一口粥刚咽下去,门锁传来转动声。程述白拎着公文包走进来,西装革履人模狗样,连领带都系得一丝不苟,完全看不出昨晚在车里扯扣子的狂放。
“醒了?”他目光扫过祁野锁骨上的红痕,喉结不明显地动了动,“胃还疼么?”
祁野故意又加了勺辣椒,“程总晨会开完了?”
“提前结束了。”程述白脱下西装外套挂好,袖箍勾勒出精瘦的手臂线条,“李董坚持要换掉梧桐树。”
瓷勺磕在碗沿发出清脆声响。祁野抬头,“什么时候的事?”
“今早临时提案。”程述白解开袖箍走过来。
他自然地接过祁野手里的勺子,尝了口已经凉掉的辣粥,眉头都没皱一下,“药吃了?”
“你——”祁野看着他用自己用过的勺子,耳根又开始发烫,“反对了?”
“嗯。”程述白把药盒推过来,“但董事会要求下周重新汇报方案。”
阳光从厨房窗户斜射进来,在流理台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祁野突然注意到程述白左手无名指上多了道细小的伤口——像是被什么锋利边缘划破的。
“手怎么了?”
程述白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拆监控设备划的。”
“什么监控设备?”
“李董装在梧桐树上的。”程述白抽了张纸巾擦手,“昨晚数据异常是因为有人动了手脚。”
祁野猛地站起来,餐椅在地板上刮出刺耳声响,“所以你凌晨三点突然出去是——”
“去拆监听器。”程述白平静地补充,“顺便把李侄子公司装的劣质传感器全换了。”
药片在掌心攥得发烫,祁野突然意识到程述白消失的那两个小时根本不是去买什么套,而是冒着暴雨回工地处理隐患。
“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心率刚稳定。”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祁野盯着他镜片后疲惫却清亮的眼睛,心脏突然像被什么攥紧了。
“程述白。”他哑着嗓子问,“这七年你到底...”
手机铃声突兀地打断了他的话。程述白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微蹙,“是周雯。”
接起电话的瞬间,周雯的尖叫几乎穿透扬声器,“程总,李董带人去工地了,说是要现场评估梧桐树移植方案。”
程述白的表情瞬间冷下来,“拦住他们,我十分钟到。”
祁野已经抓起车钥匙,“一起。”
“你吃药。”
“车上吃。”
程述白突然扣住他的手腕,表盘上的心率数字又开始攀升。阳光穿过他们之间扬起的尘埃,在瓷砖地上投下两道交叠的影子。
玄关的钥匙盘里,两把车钥匙并排挂着,一把带着银杏叶钥匙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