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董为什么突然查古树?”
“他侄子的设计所想接手二期。”程述白变道超车,腕表在夜色中泛着冷光,“说我们方案‘太感性’。”
祁野嗤笑出声,“不如直接说看不惯你假公济私。”
车突然减速,程述白转头看他,“我假公济私?”
“难道不是?”祁野指向中控屏上的心率监测APP,“用项目设备监控乙方健康数据,程总好手段。”
程述白突然打了把方向,车稳稳停在应急车道。远处机场的探照灯扫过来,在他轮廓上镀了层银边。
“祁野。”他摘掉眼镜,指腹按了按眉心,“当年导师临时调我去柏林做联合课题,说好三个月。”
祁野呼吸一滞。
“父亲病危通知来得突然,我连宿舍都没回。”程述白的声音很轻,“等处理完家事回来找你,森野的人说你辞职去了深圳。”
夜航飞机从头顶掠过,轰鸣声盖过程述白最后一句话。祁野只看见他的嘴唇在动,却听不清内容。
“什么?”
程述白忽然倾身过来。
雪松气息瞬间笼罩,祁野后背陷进真皮座椅,程述白的手撑在他耳侧,鼻尖几乎相触。
“我说——”温热的呼吸扫过唇角,“我找了你好久。”
飞机轰鸣远去,车内重归寂静。祁野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监测仪要是在这儿,大概会直接爆表。
“骗子。”他哑声道,“周雯说你后来在寰宇平步青云。”
程述白低笑一声,退回驾驶座,“是啊,因为收购森野是我提的第一个议案。”
导航突然提示“您已偏离路线”,祁野这才发现车停在这里太久。程述白重新启动车子,袖口蹭过他的手背,留下一片灼热的触感。
机场跑道近在眼前,废弃的指挥塔亮着零星灯光。程述白把车停在铁丝网外,从后备箱拿出两杯咖啡——一杯美式,一杯拿铁,拉花是银杏叶,做的很漂亮。
“你做的?”祁野接过拿铁,莫名问了句。
“嗯。”程述白靠在车头,“周雯说哄人要亲手做咖啡。” 有点突兀,这话倒像是故意说给谁听。
祁野差点被呛到,“她知不知道你——”
“知道。”程述白望着远处起降的飞机,“她未婚夫当初就是靠手工巧克力追到她的。”
夜风掀起祁野的衬衫下摆,银戒贴着锁骨微微发烫。他忽然想起大四那年,程述白也是这样带他翻进深夜的操场,指着星空说猎户座腰带上有颗变星。
“所以现在是怎样?”祁野晃了晃咖啡杯,“程总准备用拿铁追债?”
程述白忽然站直,一步步逼近。祁野后退,后背抵上冰冷的铁丝网。
“不是追债。”程述白抬手擦掉他唇边的咖啡渍,指尖在嘴角停留半秒,“是追你。”
远处有飞机腾空而起,强光掠过两人紧贴的身影。祁野攥住程述白的手腕,监测APP在黑暗中亮起刺目的提示:
「心率:128次/分」
「建议:立即就医或停止当前活动」
程述白低头看了眼,突然笑出声。他拿出另一个手表扣在祁野腕上,表盘立刻开始监测新的心跳频率——
「心率:131次/分」
「状态:共振中」
祁野盯着腕表上跳动的数字,程述白的体温还残留在金属表带上,像一圈看不见的烙印。
「心率:132次/分」
「状态:持续同步」
铁丝网的金属菱格硌在脊背上,祁野能清晰感受到程述白呼吸时胸膛的起伏。夜风卷着跑道上的航空燃油味掠过,吹散了咖啡杯里最后一丝热气。
“监测仪...”祁野的喉结动了动。
程述白的手还撑在他耳侧,袖口蹭过铁丝网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坏得挺彻底。”
远处有地勤人员打着手电经过,光束扫过他们交叠的身影又迅速移开。祁野突然抓住程述白的领带往下一拽——
咖啡杯翻倒在沥青地面上,深褐色的液体蜿蜒流向排水沟。
“你心跳太快了。”祁野低声说。
后者眸光在夜色中晦暗不明,“你也是。”
表盘上的数字还在攀升,祁野突然想起大学物理课讲过的共振现象——当两个物体频率相同时,微小的震动也能引发剧烈的共鸣。
而现在,他们的心跳正以完全相同的频率疯狂撞击着胸腔。
“程述白。”祁野拽着领带的手又收紧几分,“你知不知道七年前我为什么注销手机号?”
飞机起降的轰鸣声中,程述白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