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时钟
卡片上写着「早日康复」,落款是周雯。

    水果都是祁野爱吃的品种,芒果也是去了皮的。

    点滴打了大半瓶,祁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梦里有人轻轻握着他的手,指尖的温度熟悉得让人心颤。

    他挣扎着睁开眼,病房里空无一人,只有窗外的梧桐树枝在风里轻轻摇晃,手上落了片叶子。

    床头柜上多了杯冒着热气的茉莉花茶,底下压着张便签:

    「医嘱:戒咖啡,按时吃饭,每天睡够6小时。」

    字迹工整得像份施工说明。

    祁野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甜度刚好。他望向窗外,一只麻雀落在梧桐树上,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手机震动,是封来自柏林的邮件。附件里是张照片:程述白站在勃兰登堡门前,手里举着张纸,上面写着「给小经纬设计师的第3天」。

    照片角落的咖啡馆里,隐约能看到个穿红裙子的身影——周雯正对着镜头比耶。

    祁野把照片放大又缩小,最后保存进了手机加密相册。

    五天而已。

    我又不是等不起。

    祁野拆掉留置针时,手背上已经青了一大片。

    护士站的电子钟显示凌晨四点十七分,住院部走廊空无一人。他拎着电脑包悄声穿过走廊,却在拐角处撞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程述白靠在消防通道的门边,手里拿着杯还在冒热气的豆浆。

    白衬衫领口微敞,眼下挂着两片明显的青黑。

    “医生批准出院了?”程述白直起身,声音里带着长途飞行后的沙哑。

    祁野的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程总改行当门神了?”

    “航班提前了。”程述白把豆浆递过来,“温度刚好。”

    塑料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滚落,在两人之间的地砖上洇出深色痕迹。祁野没接,目光扫过程述白无名指上那圈淡淡的戒痕——银戒此刻正贴在他自己胸口,藏在衬衫第二颗纽扣之下。

    “项目进度...”

    “我知道。”程述白打断他,“A区管线验收推迟了,B区苗木明天到货。”他忽然向前一步,近到祁野能闻到他身上未散的航空燃油味,“你乖一点,好好休息。”

    走廊灯光在程述白镜片上投下冷斑,祁野盯着那两点反光,忽然想起大学时这人通宵赶图后也是这样——表面光风霁月,只有凑近了才能嗅到疲惫的锈迹。

    “死不了。”祁野伸手去拿豆浆,指尖擦过程述白的手背。对方却突然收紧手指,连杯带手一起握住。

    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窜上脊背。

    “松手。”

    “医嘱看了吗?”

    “看了。”

    “复述一遍。”

    祁野猛地抽手,豆浆洒了大半。乳白色液体顺着程述白的指缝滴落,在瓷砖上溅出细小的星芒。

    “你他妈...”

    值班护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程述白从容地掏出纸巾擦拭手指,仿佛刚才那个越界的人不是他,“我送你回去。”

    “用不着。”祁野转身按下电梯键,“程总不如先解释解释,为什么提前回来?”

    电梯门缓缓打开。程述白跟着走进去,镜面墙壁映出两人之间刻意保持的一部分距离,“专利转让提前完成了。”

    “是么。”祁野盯着楼层数字跳动,“周雯朋友圈发的定位可还在柏林。”

    轿厢轻微震动了一下。程述白忽然笑了,“你翻她朋友圈?”

    “推送。”祁野硬邦邦地说,“她点赞了寰宇官微。”

    电梯到达一楼。程述白抢先一步抵住门框,“祁野。”他声音很轻,“我回来是因为监测仪报警——梧桐树根系活力跌破安全值,而你的心率数据从昨天下午开始异常。”

    祁野僵在原地。那个该死的智能监测仪居然还带心率监测?

    “所以你是回来救树的。”

    “我是回来救你的。”

    晨光透过玻璃门洒进来,程述白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祁野忽然注意到他左肩沾着一片墙灰,像是刚从工地赶过来,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祁野发觉气氛莫名变得微妙,“......豆浆洒了。”他试着转移话题。

    “车上还有。”

    “医嘱说不能喝外面的豆浆。”

    程述白变魔术似的从公文包里掏出保温杯,“家里煮的。”

    祁野接过杯子拧开,茉莉混着豆香的雾气扑面而来。他低头抿了一口,甜度刚好,温度刚好,连浮着的那层奶皮都刚好。

    就像过去七年从未存在过一样。

    “程述白。”祁野突然抬头,“你钱包里那张照片...”

    “嗯?”

    “没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停车场。晨雾中,梧桐树的影子在柏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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