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时钟
这三天他可能根本没时间休息,就为了赶回来见自己。

    “戒指。”祁野伸出手,“我看看。”

    程述白递给他。银戒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内侧刻字清晰可见。祁野突然把戒指套进自己左手无名指——

    尺寸刚好。

    “没收了。”他紧紧将那枚戒指握在手里,转身走向出口,“当利息。”

    程述白愣了一秒,随即拖着行李箱快步追上。两人的影子在机场灯光下渐渐重叠,像七年前那个没能完成的约定终于续写。

    -

    窗外,暴雨初歇,第一缕晨光正刺破云层。

    祁野站在安检口外,看着程述白把登机牌递给工作人员。

    清晨的机场人不多,广播里的女声机械地重复着航班信息。程述白回头看他,镜片后的眼睛在冷白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

    “真不一起?”

    祁野插在口袋里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银戒,金属边缘硌得指腹发疼。

    “项目赶进度。”他听见自己笑着说,“程总玩得开心。”

    程述白的表情纹丝未动,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祁野看着他转身走向安检通道,背影挺拔得像棵孤直的冷杉,忽然想起七年前自己也是这样站在原地,看着这个人消失在安检口的拐角。

    然后就是七年的杳无音信。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施工队发来的现场照片。祁野低头查看,再抬头时程述白已经过了安检,正站在免税店前回望。两人隔着玻璃幕墙对视,距离刚好够看清对方的表情,又远到谁也触碰不到谁。

    祁野举起手机晃了晃,示意工作来电,转身走向出口。

    柏林而已,又不是不回来了。

    可上次他也是这么想的。

    梧桐树的复壮方案批下来了。

    祁野站在工地现场,看着工人们给老树输液。营养液顺着透明软管缓缓流入树干,像一场无声的输血手术。

    “祁工,程总说这个监测仪要每天记录三次。”小林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数据直接同步到德国。”

    祁野接过平板,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

    「根系活力指数偏低,建议增加腐殖土。——C」

    发送时间是凌晨三点十七分。

    祁野抬头看了看柏林此刻的天气——阴,12℃,和这边差不多。他回复:「已安排」,然后把平板还给小林。

    “程总什么时候回来?”小林好奇地问。

    祁野拍了拍树干上的监测仪,“问它。”

    工人们哄笑起来。祁野转身走向临时办公室,身后传来小林的声音,“祁工,您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祁野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机场广播的嘈杂声。

    “是我。”

    程述白的声音混着电流杂音,听起来有些不真实。祁野握紧手机,听见背景音里德语的登机广播。

    “要飞了?”

    “嗯。”程述白顿了顿,“梧桐树...”

    “活着呢。”祁野打断他,“你又不是守护精灵,它不至于你一走就出意外。”

    电话那头传来低低的笑声,震得祁野耳膜发痒。他走到办公室窗前,正好看见工人们围着梧桐树忙碌的身影。

    “祁野,”程述白突然连名带姓叫他,“我这次只去五天。”

    祁野的拇指无意识地抠着窗框上的油漆:“跟我说这个干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怕你等。”

    三个字轻得像片羽毛,却压得祁野心脏发沉。他张了张嘴,想说我根本没在等,想说你以为我还会信你的鬼话,最后却只是生硬地回了句:“项目进度不等人。”

    程述白似乎叹了口气,又好像只是信号不好。

    “登机了。”他说,“戒指...”

    “扔了。”祁野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

    窗外突然下起小雨,工人们手忙脚乱地给梧桐树搭防雨布。祁野摸出那枚银戒,金属已经被他的体温捂热,内侧刻字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他看了很久,最后把它穿进项链,塞进了衬衫最里层。

    这样就好。

    不远不近,不即不离。

    程述白走后的第三天,

    祁野在工地晕倒了。

    连轴转了72小时后,他的胃终于不堪重负。医生拿着检查报告眉头紧锁:“胃溃疡出血,必须住院观察。”

    祁野躺在病床上,盯着点滴瓶里的液体一滴滴落下。小林坐在旁边削苹果,刀尖在果皮上划出长长的螺旋。

    “祁工,要告诉程总吗?”

    “告诉他干嘛?”祁野闭上眼,“他又不是医生,又不会治病。”

    小林欲言又止地看了眼病房门口——那里放着个果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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