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野的视线扫过他身后——红裙子女人没入镜,但行李架上放着两个登机箱。
“程总赶飞机?”有同事好奇道。
程述白“嗯”了一声,目光却穿过屏幕看向祁野:“去德国。”
——德国。
七年前他消失的地方。
祁野的钢笔尖在纸上洇出一团墨迹。那次不告而别后,程述白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成了空号,直到三个月前突然以甲方身份出现。
“各位,”程述白突然站起身,“后续问题联系周秘书。”
视频即将切断的瞬间,祁野看见一只涂着指甲油的手伸进程述白镜头,递过一杯咖啡。
屏幕黑了。
会议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偷偷瞄向祁野——热搜上的八卦他们看得只多不少。
“散会。”祁野合上笔记本,“明天我要看到A区施工方案。”
他径直走向消防通道,从内袋摸出那支万宝龙。笔身刻字在昏暗灯光下若隐若现,像道永远愈合不了的伤疤。
楼梯间忽然传来脚步声。
“祁野哥?”穿红裙的秘书推开门,手里拿着个快递盒,“程总托我带给您的东西。”
祁野拆开盒子,里面是个梧桐木相框,嵌着张泛黄的照片——年轻的程述白站在德国国会大厦前,举着的纸牌上写着「给小经纬设计师的第99天」。
照片背面用德文标注着日期:七年前他生日后的第99天。
“程总让我转告您。”秘书轻声说,“这次只去三天。”
秘书笑了笑,“还有您之前说的这个,”她晃了晃自己的钻戒,“这个钻戒是我未婚夫送的。程总从来不带首饰,但...”
“?”
“前几年有次团建,他喝醉了说弄丢了最重要的东西。”秘书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后来我们在他钱包夹层找到枚草编戒指,都枯成标本了,
后面程总又拿去复刻了枚一模一样的,天天带在手上,当时我们还想着,程总这么有钱的人怎么会带这么便宜的戒指,也不知道是不是把戒指给弄丢了,这几个月都没带。”
雨声忽然变得很远。
“我知道的不多,您若是真的感兴趣,还是得自己去问他。”
祁野摸出手机,翻到那条彩信。放大照片仔细看——程述白身边红裙女人的脸被墨镜遮住大半,但锁骨处的星形胎记和眼前秘书一模一样。
“那你们...”
“我是他表妹,其实说实话也不是很熟。”秘书眨眨眼,“他没告诉您吗?程总这人......”
她话没说完,祁野已经冲下了楼梯。
雨水拍在脸上冰凉刺痛,他边跑边拨程述白的电话。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机场广播在雨幕中隐约传来:「前往柏林的CAxxxx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祁野站在雨中,看着起降跑道上的飞机缓缓滑行。
手机突然震动。
陌生号码发来一张照片:程述白坐在机舱里,窗外是翻滚的乌云。
雨越下越大。祁野抹了把脸,转身走向停车场。
三天。
这次他等着看,程述白还敢不敢再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