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公寓里一片漆黑,他踢掉鞋子倒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起——是程述白发来的消息:「书店的初步想法发你邮箱了,有空看看。」
附件里是份简洁的PPT,最后一页却让祁野呼吸停滞——那是张手绘草图,一个形似森林的书店空间,角落里画着小太阳和指南针的标记,和他们大学时互相批注图纸的符号一模一样。
祁野猛地合上电脑,走到阳台上吹风。五月的夜风带着花香,楼下那辆黑色迈巴赫还停在那里,没开走。他看不清车里的人,但知道对方也一定在看着这个方向。
就像七年前无数个夜晚,程述白送他回宿舍后,总要在楼下抽完一支烟才走。当时他躲在窗帘后偷看,以为对方不知道。
直到毕业那天,程述白才说“每次都知道你在看,所以故意多站一会儿”。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小林:「祁工!快看寰宇官微!」
祁野点开链接,是寰宇集团刚发布的声明:「关于今日网络谣言的严正声明」。声明用法律术语驳斥了内定传闻,最后一段却画风突变:
「程述白先生与祁野先生确实相识于大学校园,这段经历赋予他们共同的专业理念与人文情怀,正如那棵被共同救治的梧桐树,历经风雨更显珍贵。寰宇集团珍视每一位合作伙伴的专业素养,也尊重所有真挚的情谊。」
声明配图是那棵梧桐树的特写,树干上隐约可见“C&Q”的刻痕。
祁野想起今天程述白说“早就摘了”时那个表情——不是冷漠,而是某种小心翼翼的期待,像是等着他认出什么。
认出什么?
楼下的车终于启动,缓缓驶入夜色。祁野回到屋里,从书架最底层翻出一个饼干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枚草编戒指,已经干枯发黄——毕业那天程述白用学校里的草随手编的,说等有钱了换真戒指。后来...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祁野把戒指放在掌心,七年时光在上面留下了裂痕,却没能让它彻底破碎。就像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只是沉睡,而非消失。
我还喜欢他吗?
不了吧。
窗外,满月悬在夜空,和七年前他们分别的那晚一样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