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问环节，一位白发专家举手，“祁工，我很欣赏你的历史保护意识。但如果投资方要求增加商业面积，你会如何平衡？”
这正是方案最薄弱的部分。祁野握紧激光笔，突然瞥见程述白轻轻推了推眼镜——用数据说话。
“事实上，我们已经做了测算。”祁野切换到经济分析页，“保留历史建筑虽然损失了15%的商业面积，但带来了30%的品牌溢价和20%的客流增长。长远看，这种''''记忆经济''''反而更......”
“更可持续。”程述白突然接话，声音轻得几乎像是自言自语。
祁野的心跳漏了一拍。这是他在方案说明里写的话，程述白居然记住了？
更诡异的是，他刚才下意识用的分析模型，正是程述白大学时教他的那套“全生命周期价值评估法”。
评审结束已是中午。祁野在洗手间用冷水冲脸，抬头时在镜子里看到周总监走进来。
“精彩表演。”周总监站在他身后，皮笑肉不笑，“特别是那些感人故事，程总一定很受用吧？”
祁野关上水龙头，水珠顺着下颌线滴到衬衫领口，“周总监，建议你把编故事的精力用在方案上。”
“别装了。”周总监压低声音，“谁不知道你和程述白的关系，大学同学？室友？还是...更亲密的那种？”
祁野的拳头在身侧攥紧，脸上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周总监这么关心程总的私生活，莫非是想跳槽到寰宇？需要我帮你递简历吗？”
周总监脸色铁青地走了。祁野靠在洗手台上深呼吸，胃部传来熟悉的绞痛。这毛病从大学就有，一紧张就发作，那个时候，程述白总调侃他是“用胃思考的设计师”。
回到大厅，评审结果已经出来了。森野设计以压倒性优势胜出，连华建的人都不得不承认他们的方案更有温度。程述白正在和评委们交谈，看到祁野出来，微微点头示意。
“祁工！我们赢了！”小林激动地拉住他的胳膊，“专家们说我们的方案‘既有专业深度又有人文温度’！”
温度温度温度...能不能换个词夸啊！！！
祁野勉强笑了笑，胃痛让他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他需要找个地方坐下来。
“祁工。”
程述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祁野转身，对方递过来一个杯子，“你的团队很优秀。”官方得不能再官方的客套话。祁野接过杯子，发现里面是温度刚好的蜂蜜柚子茶——专治他胃疼的小配方。
“谢谢程总。”祁野公事公办地回应，指尖碰到程述白的手，一触即分。
“下午三点，17楼会议室，二期启动会。”程述白说完，转身走向电梯。祁野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注意到对方左手无名指上有一圈淡淡的痕迹——像是长期戴戒指留下的。
这个发现让祁野的胃更疼了。七年过去，程述白难道已经...结婚了？离异了？还是单纯喜欢戴戒指？他拧开保温杯灌了一大口，甜中带苦的滋味在舌尖蔓延。
“...怎么变苦了？”
回公司的出租车上，小林刷着手机突然惊叫，“祁工！你上热搜了！”
祁野凑过去看，微博热搜第三赫然是#设计师祁野寰宇内定#。点进去是某大V发的长文：「深扒寰宇二期中标设计师与副总裁程述白的‘特殊关系’」，配图是他们大学时的合照——两人穿着毕业服，程述白的手搭在祁野肩上。
评论区一片哗然。
「难怪能中标，原来是枕边风吃瓜.jbp」
「说话干净点，手搭肩膀上就成枕边风了？看你主页和男朋友过挺好嘛，那你跟女的拉个手是不是就成跑友了？」
「现在的设计圈也这么乱？」
「长得好看就是有优势啊，老天，我也想要特权！」
祁野的指尖冰凉。那张照片他只洗了一张，夹在日记本里，程述白怎么可能有？
“祁工...”小林担忧地看着他，“要回应吗？”
祁野正要说话，手机响了。是程述白发来的消息：「先别回应。」
这莫名让他安定下来。祁野关掉微博，打开电脑继续修改方案。无论网上怎么闹，工作总要继续。
下午的启动会气氛微妙。祁野一进门就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探究目光。程述白坐在主位，面不改色地宣布会议开始，仿佛热搜根本不存在。
“二期重点是文创商业区。”程述白调出总平图，“祁工，你们负责的A区有个特殊要求——”
会议室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穿PRADA套装的女人闯了进来，“程总！媒体都堵在楼下了！”
程述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李总监，我们在开项目会。”
“可是舆论已经——”
“我说，”程述白的声音冷了几分，“我们在开项目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