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述白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吓得祁野差点打翻杯子。对方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手臂几乎贴到他肩膀。
“我......”祁野急中生智，“我在看这个杯子适不适合当笔筒。”
程述白轻笑一声，拿起保温杯抿了一口，没头没尾的答道：“味道不错，就是淡了点。”他放下杯子，从公文包里拿出个文件夹，“这是林业局需要的补充材料，下午有空的话......”
“没空。”祁野抢过文件夹，“我会按时提交。”
程述白不置可否，转身走向等在一旁的秘书。祁野隐约听见他说，“把下午的会推迟，我要去趟工地......”后面的话被关门声切断了。
“祁工，”小林神秘兮兮地凑过来，“你和程总是不是认识啊？他看你的眼神......”
“不认识。”祁野把文件夹塞进包，“去吃饭，下午还要改方案。”
他们在寰宇大楼对面的商场找了家茶餐厅。
祁野心不在焉地戳着菠萝包，目光却总往窗外瞟——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寰宇大厦17楼的落地窗，隐约有人影走动。
“我去买杯咖啡。”祁野突然站起来。
“啊？可你刚才说下午要......”
“很快回来。”
祁野几乎是落荒而逃。他站在咖啡店排队，手机突然震动。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B1层有家越南粉，比茶餐厅的菠萝包适合胃不好的人。——C」
祁野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他猛地回头扫视四周，商场人流如织，没有程述白的身影。这混蛋是怎么知道他胃不好的？又怎么知道他新换的手机号？
他咬牙切齿地回复：「程总这么闲？跟踪中标方算不算职场骚扰？」
对方秒回：「只是碰巧在监控室看工地实时画面。PS：你戳面包的样子和大学时一模一样。」
祁野耳根发烫，直接关机。等他端着咖啡回到茶餐厅，发现桌上多了份打包好的越南粉。
“刚才寰宇的人送来的，”小林一脸八卦，“说是程总吩咐的。”
祁野盯着那份河粉，胸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七年前他赶图胃疼时，程述白也总买这家越南粉给他，说汤底温和不刺激。后来店搬走了，他就再没吃过。
“...你们分着吃吧。”祁野把袋子推给同事们，“我不饿。”
下午回到公司，祁野把全部精力投入到方案修改中。他刻意不去想那条短信，不去想程述白为什么还记得他的习惯，更不去想那份越南粉的滋味是否还和当年一样。
“祁工，你要的梧桐树资料。”小林把一叠文件放在他桌上，“对了，王总说今晚寰宇那边要派人来对接，让我们留个人加班。”
祁野头也不抬，“你去，我约了施工方。”
“可王总指名要你......”
“就说我死了。”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被推开。程述白拎着公文包站在门口，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带松开些许，“打扰了，我来对接古树保护方案。”
全办公室的人都看向祁野，眼神里写满了「你刚才说你死了？」。祁野硬着头皮站起来，“程总亲自来？”
“秘书临时有事。”程述白走进来，目光扫过祁野堆满资料的办公桌，“祁工方便吗？”
不方便三个字在舌尖转了一圈，被祁野咽了回去，“会议室请。”
小会议室里，两人隔桌而坐。祁野打开电脑调出图纸，刻意避开程述白的目光，“林业局要求我们提供古树根系三维扫描，但扫描仪......”
“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上午九点。”程述白从公文包里拿出个U盘，“这是设备说明书。”
祁野接过U盘插入电脑，点开文件夹却愣住了。里面除了说明书，还有个命名为「Q-毕业设计」的子文件夹。他猛地抬头，程述白却一脸平静地在看手机，仿佛那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旧文件。
“根系保护这部分......”祁野强作镇定地继续汇报，心跳却快得不像话。
那份文件是他大四的毕业设计，当时只发给过一个人。
汇报结束时已近九点。祁野合上电脑，发现程述白正望着窗外发呆。夕阳余晖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让他看起来莫名年轻了几分，像是回到了大学时代。
“咳...程总还有什么问题？”祁野打破沉默。
程述白回过神，从西装内袋掏出张照片推过来，“施工方在梧桐树上发现的。”
那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年轻的工人们站在纺织厂门口，背景里那棵梧桐树才碗口粗。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1988年五一留念」，字迹已经模糊。
“这...”祁野小心地捧着照片，“可以放进我们的记忆展示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