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物
    自从戴上那只碧玉镯,成了全府公认的“提线木偶”,楼鸣玉的日子反倒“清闲”起来。

    黎氏忙着张罗两日后的“喜事”,楼正鸿沉浸在攀附窦太傅的美梦里,楼蝉玉则热衷于在她面前耀武扬威,享受“操控”她的快感。楼鸣玉乐得配合,顶着那张完美无瑕的“呆滞”面具,将空洞的眼神和无序的僵硬动作发挥得淋漓尽致。

    然而,这平静的假象之下,一场场精心策划的“意外”,正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悄然搅动着楼府的浑水。

    清晨的“药引”:

    楼正鸿有晨起喝一盏参汤养气的习惯,雷打不动。这日清晨,负责煎药的丫鬟是三夫人身边的,她将滚烫的参汤小心翼翼倒入定窑白瓷盏,放在托盘里,正准备送去书房。

    刚走到回廊转角,就看见“呆滞”的四小姐楼鸣玉正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手脚不协调地“练习”着走路,如同一个关节生锈的木偶,直挺挺地朝着她撞过来!

    丫鬟吓得魂飞魄散,想躲已经来不及。“砰!”托盘被撞翻,滚烫的参汤泼了丫鬟一身,白瓷盏摔得粉碎,褐色的汤汁溅了一地,也溅到了楼鸣玉素白的裙角上。

    “啊!四小姐!这要是老爷怪罪下来,奴婢可担当不起!”丫鬟烫得龇牙咧嘴,但还是第一时间赖上了楼鸣玉。

    楼鸣玉被撞得一个趔趄,僵在原地,空洞的眼神茫然地看着地上的狼藉,似乎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抬起沾了汤汁的裙角,动作极其缓慢地“研究”着,仿佛那是天外来物。

    赶来的福伯看到这一幕,气得胡子直抖,指着丫鬟大骂:“没用的东西!连个路都看不好!惊扰了四小姐,耽误了老爷的参汤,你担待得起吗?还不快滚去重新煎!”

    丫鬟哭丧着脸跑了。楼鸣玉依旧“茫然”地看着自己的裙角。

    没人注意到,在她被撞的瞬间,袖中藏着的一点极淡的、无色无味的粉末,借着身体的遮挡,悄无声息地弹进了旁边花盆的泥土里——那是她昨夜从废弃药渣里提炼的“好东西”,专克楼正鸿那虚不受补的体质。

    这点粉末混在泥土里,被清晨的露水微微浸润,散发出极淡的气息,恰好飘向书房敞开的窗户……

    结果就是,楼正鸿没能喝上参汤,还因为等了太久发了一通脾气。更糟的是,当天处理公务时,他总觉得心浮气躁,头昏脑涨,胸口憋闷得厉害,以为是气急攻心,压根没往别处想。

    午膳的“添香”:

    午膳时分,花厅里气氛“祥和”。黎氏心情大好,特意吩咐厨房多做了几道楼蝉玉爱吃的甜腻点心。

    楼鸣玉被安排在末座,由小檀“伺候”着进食。她动作极其僵硬,筷子用得磕磕绊绊,一块糖醋排骨夹了三次才颤巍巍夹起,又“不小心”掉在汤碗里,溅起油花,差点弄脏旁边楼蝉玉的新裙子,惹得楼蝉玉又是一阵怒目而视。

    趁着众人注意力被楼蝉玉的抱怨吸引,楼鸣玉那只戴着玉镯的手,极其“自然”地拂过桌边盛放盐罐和糖罐的小碟子。

    袖口微不可查地一动,一点细腻的白色粉末精准地落入了楼蝉玉面前那碗甜得发齁的银耳莲子羹里。那是她从小檀抱怨的“坏掉的”糕点里弄到的霉粉,量不大,但足够让肠胃娇贵的楼二小姐“热闹”一阵。

    楼蝉玉一边嫌弃地瞪了楼鸣玉一眼,一边舀起一大勺莲子羹送入口中,满足地眯起眼。黎氏还在笑着劝楼正鸿多用些菜。

    饭后不到半个时辰,楼蝉玉的院落就传来惊天动地的动静。先是丫鬟的惊呼,接着是楼蝉玉痛苦的尖叫和呕吐声,最后是黎氏气急败坏的叫骂:“废物!都是废物!二小姐怎么突然就上吐下泻了?!定是厨房那帮杀才偷懒用了不干净的东西!给我查!狠狠地查!”

    整个厨房被翻了个底朝天,几个婆子厨娘吓得瑟瑟发抖。楼鸣玉则被“安置”在花园石凳上“发呆”,听着远处的鸡飞狗跳,空洞的眼神望着池塘里游动的锦鲤,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下弯了那么一丝丝——极快,快得连一直偷偷观察她的小檀都以为是错觉。

    傍晚的“星火”:

    黎氏忙着处理楼蝉玉的“急症”,楼正鸿因“身体不适”早早歇下。楼府似乎暂时消停了。

    暮色四合时,楼鸣玉“准时”出现在花园进行她“设定好”的散步。她僵硬地走到荷花池边,停下,空洞地“望”着水面。负责“看管”她的两个粗使婆子坐在不远处的亭子里嗑瓜子闲聊,眼睛时不时瞟过来一眼,见她一动不动,便又放松了警惕。

    楼鸣玉的视线,却“无意”般扫过池边不远处堆放杂物的小耳房。那是府里存放一些旧灯笼、废纸和少量灯油的地方,平日里少有人至。一阵微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向耳房那扇虚掩的破旧木门。

    就在落叶即将触碰到门缝的瞬间,楼鸣玉那只戴着玉镯的手,极其僵硬地、幅度极大地抬了起来,仿佛被无形的线猛然提起。她笨拙地挥舞着手臂,像是在驱赶根本不存在的蚊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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