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骗人。”江宴戳穿他,语气带着点笃定,“你开会从来不会喝成这样。”

    博司南笑了笑,却比哭还难看。他把空瓶放在地上,发出“咚”的轻响。“上面说……要把你调去总部。”男人的声音很轻,像怕被风吹走,“说你的异能有研究价值,让那边的科研组接手。”

    江宴的呼吸瞬间停了。他猛地抬头,眼里的绿光瞬间亮得惊人,“我不去!”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哭腔,“我跟你待在这里!”

    “我拒了。”博司南看着他慌了神的样子,伸手想摸他的头,却在半空中停住,转而抓起了旁边的军帽,“我说你是我的兵,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

    少年愣住了,眼里的绿光慢慢暗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层水汽。“那你……”

    “他们说我徇私。”博司南的喉结滚了滚,声音里带着点自嘲,“说我把你当软肋,不配带队伍。”他顿了顿,低头看着掌心,那里的草戒早就干成了黄褐色,却依旧牢牢套在指根,“还说……我们这样,不像样子。”

    “哪样?”江宴追问,声音有点发紧。

    博司南没回答,只是拿起另一瓶没开封的酒,刚要拧开,就被江宴按住了手。少年的掌心微凉,带着点植物特有的清冽,像片叶子落在滚烫的皮肤上。

    “别喝了。”江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你说过酗酒影响判断力,会害了自己和队友。”

    博司南看着他皱紧的眉头,像只护食的小兽,突然就没了喝酒的兴致。他把酒瓶放下,任由江宴把那几个空瓶摞起来,动作笨拙却认真。

    “博司南,”江宴突然抬头,眼里闪着好奇的光,“今天副队长打趣说,那草戒是‘婚戒’。结婚……是什么?”

    博司南愣住了。他看着少年清澈的眼睛,那里映着路灯的光,干净得像没被风沙染过的泉。他突然想起自己老家的习俗,红绸子,鞭炮,还有拜堂时新人交握的手,可这些词汇哽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那些世俗的仪式,怎么配得上眼前这株从沙里长出来的、不懂人间烟火的植物?

    “就是……”博司南斟酌着开口,声音有点不自然,“两个人想一直在一起,就会结婚。”

    “一直在一起?”江宴重复了遍,眼里的光更亮了,“像我和你这样吗?”

    博司南的心脏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他看着少年眼里毫不掩饰的期待,喉结滚了滚,突然抬手,屈起手指往他脑门上弹了下。“啪”的一声轻响,不疼,却足够让江宴懵住。

    “问这个干什么?”博司南的耳尖有点发烫,别开视线,“小孩子家家的,管好你的异能就行。”

    江宴捂着额头,眼里的水汽却没散,反而更浓了些。“我不是小孩子。”他小声反驳,“风电站那次,我保护了你;你生病的时候,我照顾了你;你手上的草戒,我编的……”

    “知道了。”博司南打断他,声音软了些,“你很厉害,不是小孩子。”他顿了顿,伸手揉了揉少年的发顶,这次没再犹豫,“结婚……是要负责任的。要护着对方,要替对方扛事,不能随便分开,哪怕……哪怕被全世界反对。”

    江宴听得很认真,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银戒指。“那我们……”

    “我们是战友。”博司南抢先说,声音却有点虚,“是……我想护着的人。”

    少年没再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他重新靠回柱子上,把脸埋在膝盖里,露出的耳尖泛着淡淡的绿。博司南看着他的发顶,突然觉得刚才那番话像在自欺欺人——什么战友,什么责任,明明是早就越过了界线,却还在嘴硬。

    风渐渐停了,月亮从云里钻出来,把台阶照得雪亮。博司南拿起旁边的军帽,扣在江宴头上,帽檐太大,遮住了少年半张脸,只露出点泛红的鼻尖。“回去了。”他站起身,伸手想拉他。

    江宴却没动,反而抬头看他,眼里的光在帽檐阴影里忽明忽暗。“博司南,”他轻声说,“不管他们说什么,我都不跟你分开。”

    博司南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又酸又软。他弯腰,平视着少年的眼睛,声音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好。”

    回去的路上,江宴一直牵着博司南的手。男人的掌心很热,还带着点酒气,却牢牢攥着他,生怕他跑掉似的。

    路过训练场时,江宴突然停下脚步,指着沙坑旁的那丛冬青说:“等明天,我给它们编个草环。”

    “编那个干什么?”博司南挑眉。

    “好看啊。”江宴笑得眉眼弯弯,眼尾的淡绿在月光下像融化的糖,“就像……就像给它们办婚礼。”

    博司南被他逗笑了,眼角的纹路又柔和下来。他抬手,又往少年脑门上弹了下,这次力道更轻,像片羽毛拂过。“就你主意多。”

    江宴捂着额头,却笑得更欢了。他知道,博司南没说出口的那些话,都藏在掌心的温度里,藏在没喝完的酒瓶里,藏在那句“好”里。就像他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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