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司南坐在训练场看台上,手里翻着战术手册,目光却总往队列里飘。江宴穿着新熨的作训服,站在新兵中间,个子不算最高,却挺拔得像株刚浇过水的青竹。有个脸圆圆的新兵凑过去跟他说话,不知讲了什么,逗得江宴弯起眼睛,眼尾的淡绿像融化的糖。
“队长,那新兵叫小林,刚从通讯连调过来,据说电脑玩得溜。”副队长递过一瓶水,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打趣道,“您家这株‘多肉’,越来越合群了啊。”
博司南接过水,瓶盖拧了半天没打开,指节泛着白。“什么叫我家的。”他闷声反驳,目光却黏在了江宴身上——小林正从口袋里掏出颗奶糖,剥了糖纸递到江宴嘴边,少年愣了愣,张嘴接了。
“砰”的一声,博司南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扁,水顺着指缝淌下。副队长吓了一跳,刚要开口,就见他们一向冷静的大校猛地起身,军靴踩在看台上发出沉响,径直往队列走去。
江宴含着奶糖,甜味在舌尖化开,像博司南偶尔给的巧克力压缩饼干。小林笑着说:“这是我妈寄的,橘子味,你要是喜欢……”话未说完,就被一道冰冷的声音打断。
“出列。”
江宴猛地回头,见博司南站在队列外,脸色黑得像要下雨。他嘴里的奶糖差点咽下,慌忙出列,站得笔直:“到!”小林也赶紧立正,不明所以。
博司南的目光扫过江宴嘴角的糖渣,又落在小林手心,声音硬得像石头:“军容风纪,不知道吗?”小林愣了愣,低头看自己的作训服,扣子系得整齐。江宴却机灵地抹了把嘴,擦掉糖渣。
“训练时间,不许交头接耳。”博司南的视线在两人间转了圈,落在江宴身上,“跟我来。”
江宴乖乖跟上,心里打鼓——刚才吃糖是不是被看见了?他偷偷瞟向博司南,对方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像在生闷气。走到没人的器械室,博司南突然停下,江宴没刹住,撞在他后背上。
“疼……”江宴捂着额头,见博司南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的火气快溢出来。“他给的糖,好吃吗?”
江宴点头又摇头:“一般……还行。”他挠挠头,不懂这人为何问这个。博司南却像被点燃的引线,提高声音:“一般还吃那么香?嘴角都沾着!”
少年被吼得缩了缩脖子,眼圈发红:“你也没给我买过……”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却刺中了博司南。他确实没给江宴买过糖,每次带回来的都是压缩饼干和能量棒,总觉得这孩子该吃点顶饿的。
器械室里只剩窗外白杨叶的沙沙声。博司南看着江宴委屈的样子,火气像被戳破的气球慢慢瘪了,只剩点酸溜溜的滋味。
“以后想吃糖,跟我说。”他别开视线,声音闷闷的,“别吃别人给的。”江宴眨眨眼,眼尾的淡绿亮起来:“为什么?”博司南耳尖发烫:“军营里,不能随便吃陌生人的东西。”
“小林不是陌生人,他还教我玩电脑呢。”江宴理直气壮,没看见博司南脸色又沉了沉。“他教你什么了?”博司南语气紧绷,“是不是教你偷偷上网?给你看乱七八糟的东西?”
江宴莫名其妙:“他教我查资料,说能查到‘绿洲计划’的残余信息……”话未说完,就被博司南拽住手腕,“以后离他远点。”力道不小,江宴皱眉:“你干嘛呀?”
“我是你队长,我说了算。”博司南声音又硬起来,心里却像被堵住——小林看江宴的眼神,不像看战友,倒像看稀罕宝贝,让他浑身不自在。这株从沙坑里长出来的植物,是他一点点护大的,怎能让别人随便碰?
江宴突然甩开他的手,眼里绿光闪了闪:“你就是在生气!”他指着博司南的脸,像发现秘密,“你吃醋了!”
“胡说八道!”博司南脸瞬间涨红,转身要走。江宴却追上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后背上,声音闷闷的:“吃醋就吃醋嘛,我又不会笑话你。”
少年的体温透过作训服传来,带着点植物特有的微凉,像片叶子贴在心上。博司南身体僵住,刚要发作,就听江宴说:“我以后不吃他给的糖了,也不跟他玩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他的声音带着讨好,还有点甜。博司南喉结滚了滚,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环在腰间的手:“松开,像什么样子。”江宴却抱得更紧:“那你要给我买橘子味的糖。”
“……知道了。”博司南的声音软得像被阳光晒化的糖。
傍晚,博司南从军需处回来,手里多了个小纸包。江宴正坐在宿舍门口台阶上看夕阳,见他回来,眼睛一亮,像等主人回家的小狗。
博司南把纸包递给他,江宴打开,里面是满满一包橘子味奶糖,跟小林给的一样。他拿起一颗剥了,没自己吃,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