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江宴醒来时,窗外的月光正顺着床沿淌进来,在地上积成一汪银水。博司南趴在床边睡着了,军帽歪在枕头上,露出的额角还沾着点风沙,显然守了他整整一天。

    少年的指尖动了动,透明的皮肤下,绿脉正缓慢恢复光泽——这是能量透支后的自然修复,像植物在夜里悄悄舒展叶片。他望着博司南紧蹙的眉峰,想起风电站上那只护住他后心的手,喉结轻轻滚动,极其小心地用指尖碰了碰对方的睫毛。

    博司南的睫毛颤了颤,却没醒。江宴趁机凑近,鼻尖几乎撞上他的侧脸,呼吸里全是皂角混着硝烟的味道。这味道让他想起浴室里的蒸汽,想起沙坑里的晨露,想起所有让他心慌又贪恋的瞬间。

    可当目光扫过博司南肩章上的星徽时,江宴的动作顿住了。那枚星星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在无声提醒——风电站的白大褂说过,他是“完美宿主”,是能被利用的武器。博司南肩上扛着家国,怎么能被他这株来历不明的植物绊住脚?

    指尖的绿脉突然加速跳动,带着点慌乱的疼。江宴悄悄爬下床,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几分。他走到博司南的书桌前,看着那本摊开的战术笔记,字迹刚硬如刀,页脚处却有个被反复涂改的小字:宴。

    少年的眼眶突然发热,转身从枕头下摸出那枚装着碎叶的弹壳,轻轻放在笔记上。然后他褪下身上那件过大的作训服——这是博司南特意找军需官要的,说他穿着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崽子”——叠得方方正正放在床头,像在完成一场郑重的告别。

    月光里,江宴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一片巴掌大的绿叶,叶脉上还沾着点未褪尽的微光。叶片在空中盘旋两圈,像是在最后看一眼趴在床边的人,然后从半开的窗缝钻出去,融进营区的夜色里。

    博司南是被清晨的哨声惊醒的。他猛地抬头,颈椎传来一阵酸胀,视线第一时间投向床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却空无一人。

    “江宴?”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伸手去摸床单,只剩下一点残存的凉意。心脏突然往下一沉,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他踉跄着起身,目光扫过书桌、椅子、门口的鞋架,最后定格在床头那件叠好的作训服上。

    书桌上的战术笔记被风吹得哗啦响,页脚的“宴”字旁,那枚装着碎叶的弹壳正静静躺着,里面的叶子不知何时已经枯萎,变成了深褐色。

    “江宴!”博司南的吼声撞在墙壁上,震得军帽从枕头滑落在地。他冲出宿舍,走廊里的哨兵被他眼里的红血丝吓得一哆嗦,“看见江宴了吗?”

    哨兵摇头,声音发颤:“凌晨查岗时……没见异常。”博司南的拳头“咚”地砸在墙上,指节瞬间青了一片——这孩子,竟然趁他睡着跑了!

    整个营区被翻了个底朝天。训练场的沙坑被他徒手刨出个大洞,江宴常蹲的器械旁只剩下几片干枯的叶屑,仓库里那箱他偷偷藏起来的压缩饼干还在,却少了最上面那包巧克力味的——那是江宴最喜欢的。

    “队长,医务室的小周说……”通讯兵的声音带着犹豫,“昨天半夜,他看见一片绿光往边境方向飘了。”

    博司南的脚步猛地顿住。边境?那孩子是疯了吗?刚从“绿潮”里捡回半条命,竟然敢一个人往那片荒漠跑!他拽过旁边的摩托车,钥匙插进锁孔时手抖得厉害,引擎轰鸣的瞬间,他仿佛又听见风电站上江宴那句“我护住你了”,气得眼眶发疼。

    摩托车在荒漠里疾驰,车轮卷起的沙砾打在护目镜上,噼啪作响。博司南的脑子像被风沙灌满了,一会儿是江宴化形时那句“你好帅”,一会儿是浴室里少年发烫的耳尖,一会儿又是风电站上那道冲向紫光的决绝背影。

    这株该死的植物!明明知道自己是“绿洲计划”的目标,明明异能还没恢复,竟然敢自作主张地跑掉!他以为这样就是保护吗?以为把自己摘出去,就能让他安心?

    “江宴!你给我滚出来!”博司南对着空旷的荒漠嘶吼,声音被风沙撕得粉碎。远处的风蚀岩下,有片绿叶被惊得抖了抖,却死死贴在岩石缝里,不肯露面。

    江宴躲在岩缝里,听着摩托车的引擎声越来越近,叶尖的锯齿几乎要嵌进石头里。他听见博司南的吼声,心里又酸又涩——他知道这人在生气,可他不能出去。

    刚才路过废弃实验室时,他能感觉到地下还藏着“绿潮”的孢子,只要他还在,那些东西就会像闻着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追过来。

    摩托车停在了风蚀岩前。博司南摘下护目镜,眼里的红血丝比荒漠的夕阳还要刺目。他盯着那道狭窄的岩缝,声音冷得像要结冰:“我数到三,自己变回来。一——”

    岩缝里的叶子抖得更厉害了,却依旧没动静。

    “二——”博司南的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指腹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知道江宴在里面,那孩子的气息就像藤蔓,哪怕藏得再深,他也能准确地揪出来。

    “三。”话音落下的瞬间,博司南没有开枪,而是弯腰捡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