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石头,狠狠砸在岩缝上方。沙砾簌簌落下,那片叶子再也藏不住,慌慌张张地飘了出来,在空中打了个旋,化作少年的模样,跌坐在沙地上。
江宴低着头,手指抠着地上的碎石,肩膀微微耸动,像只被暴雨淋透的幼兽。
“你走!”博司南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走了就别再回来!”
少年猛地抬头,眼里的绿光碎得像玻璃碴,“我回来……你会更危险。”他的声音哑得厉害,锁骨处的绿脉隐隐发疼,“白大褂说,我是钥匙,能打开所有‘绿潮’的孢子库……”
“那又怎样?”博司南突然蹲下身,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你以为自己跑掉,我就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以为那句‘我护住你了’说完,就能拍拍屁股走人?”
江宴被他吼得愣住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砸在博司南的手背上,烫得他一哆嗦。“我不想……不想你因为我受处分……”少年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的肩章那么亮……不能被我弄脏……”
博司南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下。他望着少年脸上混合着沙尘和泪水的痕迹,望着那双写满“我在为你好”的倔强眼睛,突然就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谁告诉你,你是脏东西的?”他抬手,用指腹粗暴地擦掉江宴的眼泪,动作却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从你化形那天起,你就不是什么钥匙,不是什么武器。”
他的拇指蹭过少年颤抖的唇,那里还留着上次误吻时的温度。“你是江宴。”博司南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像在荒漠里立下的誓言,“是我博司南放在心尖上护着的人。”
江宴的瞳孔猛地收缩,绿光从眼底炸开,比风电站的紫光还要亮。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任由博司南把他拽起来,塞进怀里。
“下次再敢跑,”博司南的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带着后怕的沙哑,“我就把你拴在裤腰带上,去哪儿都带着。”
少年在他怀里用力点头,眼泪把他的作训服浸湿了一大片,却笑得像得到了全世界最甜的糖。岩缝里,最后一片干枯的叶屑被风吹起,打着旋儿落在两人脚边,像是在为这场笨拙的守护,画上一个湿漉漉的句号。
摩托车载着两人往营区返时,夕阳正把荒漠染成金红色。江宴搂着博司南的腰,脸颊贴在他汗湿的后背上,能清晰地听见那有力的心跳,比任何时候都要让人安心。
他知道,以后再也不用偷偷跑掉了。因为博司南说,他是放在心尖上的人。
而博司南握着车把的手紧了紧,风声里,他仿佛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说:这株跑掉又被抓回来的植物,这辈子都别想再从他身边离开了。
荒漠的余晖里,两道身影被拉得很长,像株相互缠绕的藤蔓,终于在风沙里找到了属于他们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