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狈的小黑猫静静地蹲在洗手台上,乖得出奇。
孙潇瑶用湿毛巾试着轻轻擦拭它的毛发,突然发现它脖子上有个褪色的皮质项圈,上面刻着模糊的字迹:“Lucky”。
“看来你以前有主人啊...”她心疼的挠了挠猫下巴,黑猫发出呼噜声,用小脑袋瓜蹭了蹭她手腕上的淤青——刚才“打架”时留下的。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母亲敲了敲门:“你爸刚来电话,芝加哥那边出了点状况,他要多留几天。”
孙潇瑶的手顿了一下:“哦,知道了。”
“还有,”傅晓云的声音突然柔和下来,“我热了牛奶,洗完澡出来喝。”
这是她们之间的暗号——从孙潇瑶小的时候就开始了。“热牛奶”意味着她的小秘密暂时不会告诉父亲。
孙潇瑶松了口气,她还记得小时候哭着求爸爸要养一只小猫,然后对方死活不同意的表情。
从小到大,孙立对她就特别严厉,妈妈反而相对温柔一些,比如在知道孙潇瑶喜欢画画之后会偷偷给她报班上素描课。不过她父亲虽然严厉,总体上她还是在爱的环境里长大的。
窗外。
一辆黑色跑车缓缓驶过街道,尾灯在黑夜中泛起两道暗红的光……
第二天一放学,孙潇瑶刚收拾好书包,宁靳辰就把她堵在了教室门口。
“从今天开始,每天放学后排练两小时。”他开门见山地说道,语气不容拒绝。
孙潇瑶皱眉想起家里的小猫,还要在网上给它找领养人呢,于是她抱臂说道:“这几天我没那么多时间。”
“校董会要看成果。”宁靳辰语气平淡,“我可不想因为你拖后腿被扣零花钱。”
“那关我什么事?”
“关你的事。”他抬眼看她,“如果你还想顺利毕业的话。”
孙潇瑶咬了咬牙。她知道宁靳辰家里在学校的影响力,如果他想找麻烦,确实能让她在学校的日子更难熬。
“行吧。”她最终妥协,“但这一周只能到六点,我真的有事。”
宁靳辰没问什么事,只是点了点头。
排练室里,宁靳辰修长的指尖在古筝弦上翻飞,他弹的是《兰亭序》的改编版。
孙潇瑶还是震惊于对方竟然有此特长,她看着宁靳辰偏攻击性的长相,他的个子很高,肩膀宽阔,轮廓锋利得像刀刻出来的…黑发略微凌乱,带着点天然卷,衬得肤色冷白。眉眼呢又生得极好,眉骨高,眉峰凌厉,眼型偏狭长,内双微微下垂,眼尾却略微上挑,不笑时显得冷峻,笑起来又带点痞气,就连下颌线都干净利落,整个人透着一股锋芒毕露的英气。
反正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一个弹古筝的……
“站那发什么呆?在家里不会一点没练吧?”
孙潇瑶这才回过神来,跟着旋律跳了几遍,她在家虽然练习过,但是还不是很熟练。
“第三段转身慢了几秒。”宁靳辰突然停下。
孙潇瑶擦了擦汗:“你耳朵是节拍器做的?”
“我习惯数拍子。“宁靳辰调整了一下琴码,“金融市场的波动都是以秒计算的,看多了就对时间敏感。”
“好好好,真是少爷啊,这么小就懂那么多了。”孙潇瑶心里这么想着,然后猛的又觉得这也实属正常,自己不也是年纪轻轻就懂了很多法律常识么。
见孙潇瑶又发呆了一瞬,“家里做这个的。”对方似乎在解释,“想不懂都难。”
就这样两个人每天都或多或少的排练一下。
演出前一晚的当晚七点,这天孙潇瑶依旧匆匆赶回了家。小黑猫Lucky正蹲在窗台上,见她回来立刻“喵”了几声,她检查了一下它后腿的伤口,小心地换了药。
一直找不到领养人,这也让孙潇瑶急得不行。
“瑶瑶?”傅晓云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第一时间迎接女儿,反而是这时才从书房探出头,“你来一下。”
孙潇瑶走进妈妈的卧室,只见书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最上面那份印着《SEC诉孙立案》的标题。
“妈,这是……”
“证券欺诈、洗钱、伪证罪。”母亲的声音像绷紧的弦,“FBI在芝加哥机场直接抓的人,不准保释。”
孙潇瑶腿一软坐在了椅子上。
Lucky跳过来蹭她的手,她才发觉自己在发抖。
“SEC(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指控他协助客户操纵股价,但证据链很薄弱。”母亲指着文件上的条款,“问题是,对方动用了《反海外腐败法》,把案子上升到国家安全层面...”
孙潇瑶死死盯着那些法律术语。18 U.S. Code § 1348——证券欺诈,最高25年;31 U.S. Code § 5318——洗钱,最高2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