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手轻脚地走进自己房间，反锁上门，从床底下抽出素描本，翻到空白页，抓起炭笔狠狠划了几道。
“混蛋。”
笔尖太用力，不小心戳破了纸面，她又翻了一页，这次却画得极快，宁靳辰那张欠揍的脸很快在纸上成形，她特意夸张了他那种懒散又傲慢的表情，然后在旁边写上大大的“IDIOT”，还画了个箭头指向他的脑袋。
门外传来脚步声，她迅速合上本子塞进抽屉。
“瑶瑶？”母亲傅晓云敲了敲门，“吃饭了。”
餐桌上，孙立正皱着眉看平板电脑上的新闻。
“学校怎么样？”母亲盛了碗汤给她。
孙潇瑶用勺子搅了搅，“挺好的。”
“交到朋友了吗？”
“哪有那么快。”她低头喝汤，没提储物柜的事，也没提那个赌约。
这时孙立突然开口：“我们律所最近接了个大案子。”他没抬头，手指依旧在平板上划动，“下个月我要去趟芝加哥出差。”
孙潇瑶看见她妈妈的动作顿了一下，“多久？”
“看情况。”孙立终于抬起眼，目光在孙潇瑶身上停留了一秒，“瑶瑶，最近别跟同学提我的工作。”
“嗯，知道了。”孙潇瑶捏紧了勺子，想到昨天宁靳辰已经消息灵通知道她爸是做什么的了。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孙潇瑶和宁靳辰之间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衡——她当他是空气，他也不再招惹她，只是偶尔在她被杰森那群人缠上时，他用眼神制止了几次。
“切，又在打什么赌？”孙潇瑶每次都这么想。
直到迎新晚会的前一周，班主任Mrs. Wilkins把她叫到办公室。
“Sun，你和Ning需要准备一个节目。”Mrs. Wilkins笑容灿烂，“作为我们年级的‘文化多样性代表’。”
孙潇瑶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什么？”
“其他同学都很期待！”Mrs. Wilkins完全无视她的表情，“Ning已经同意了。”
“他同意了？他故意的吧？！”孙潇瑶心里十分无语。
回到教室里，杰森带头起哄：“a doll要表演功夫吗？”
宁靳辰靠在窗边玩打火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闭嘴吧。”面对杰森这种人，孙潇瑶学会了语言上的反击。
放学后，二人来到音乐教室里，孙潇瑶抱着手臂看向宁靳辰，“你会什么？”
宁靳辰坐在钢琴前，随手按了几个键，“你想听什么？”
“不是我想听什么，”她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是我们要表演什么！钢琴？小提琴？”她提议，“或者合唱？”
“没意思。”他漫不经心地按了几个琴键。
“那你有什么高见？”
宁靳辰突然笑了，“中国舞，兰亭序，你会吗？
孙潇瑶愣住了，“你会古筝？” 她知道这个舞蹈，最近很出圈，但是伴奏是古筝。
“嗯。”
“真的假的？”
宁靳辰没回答，起身走到角落，掀开一块防尘布——下面赫然是一架看起来很昂贵的古筝。
孙潇瑶瞪大眼睛，“学校为什么会有古筝？”
“我捐的。”他轻描淡写地说，手指拨过琴弦，流水般的音色倾泻而出。
孙潇瑶一时语塞。他弹的是一首《高山流水》，技法她不懂，但韵味十足。
“你……什么时候学的？” 看着这个曾经调侃自己的顽劣少爷此时在安静的弹一个中国古代乐器，孙潇瑶感觉有点割裂。
宁靳辰垂着眼，“小时候。”
他没说太多，但孙潇瑶隐约想起她那天刷到的新闻，宁氏集团的夫人是意大利混血，酷爱东方文化。
“中国舞呢？”他突然问，“你会吗？”
孙潇瑶犹豫了一下，“……学过一点。”
“那就这么定了。”宁靳辰站起身，“古筝配舞，够‘文化多样性’了吧？你回去多练练。”
然后宁靳辰就接了个电话，只见他表情瞬间冷了下来。他没再说什么，抓起书包就往外走。
宁家别墅。
宁靳辰推开大门时，听到母亲在楼上用意大利语打电话，笑声甜蜜得刺耳。
“亲爱的，你上次说的那把明代古琴，我已经让宁骏去拍了……”
宁靳辰面无表情地走上楼，经过母亲半掩的房门时，听到她撒娇般的语气：“他讨厌？当然讨厌，但是我用揭露他找小三去威胁他，为了他的形象，所以他不得不去…”
宁靳辰的拳头攥紧又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