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辈纠葛
克莱门汀是这样想的,她数着苦杏仁过日子。

    有几次她偷偷溜到诺特庄园找西奥多,她和老诺特打过好几次照面,还在老诺特的书房里,看到过他和西尔凡学生时代的合照。

    那个时候的西尔凡简直不像西尔凡,他年轻时英气,两个人站在一起洋溢着笑容,怎么看都像是关系很好的样子,可克莱门汀记得,西尔凡是最讨厌老诺特的,见了面眉头都能夹死一只苍蝇,让本就瘦削干瘪的面庞更加皱皱巴巴的。

    老诺特的光彩也不复当年了,他现在有些驼背,看起来比西尔凡还老。不过他对克莱门汀的态度还挺温和的,还会让基特多做点好吃的给她。

    很久之前她就想问了,为什么这么多次她都没有遇到过诺特夫人。

    这个疑问,她没有向西奥多提出来,他们的关系还没有好到可以相互聊起各自的家庭,况且克莱门汀奇奇怪怪的直觉告诉她,她不能直接去问西奥多。

    于是她问埃贝:“埃贝,你知道为什么……诺特夫人一直都不在家吗?”

    “克莱门汀小姐!!这件事不能说出来,也不能这样问,”埃贝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她的神情看起来惶恐,在背地里议论主人们是一件很差劲的事情,但严格来说诺特不算她的主人,她只是照顾过好几代诺特家的人而已,“诺特夫人很早之前就去世了,她是难产死去的……不要告诉别人,也不要说这是埃贝告诉小姐的!埃贝是坏精灵!!”

    她听后惊恐地捂住嘴。她没有见过诺特夫人,但她一直没有往这方面想,大概是因为诺特庄园看起来……很温馨?又或者,她是用自己的视角去思考这个问题的,她的母亲就已经好几年没有回过家了。

    也是……克莱门汀仔细回忆了一下诺特夫人画像的性格,这样的人不像是很久在外不回来的人,她基本三句不离“霍格沃茨”“诺特”这样的字眼,还会埋怨霍格沃茨的课程……

    噢不。克莱门汀意识到了。

    画像的记忆是有限的,她看到的是年轻的诺特夫人,她的记忆还停留在霍格沃茨的时候。画像会模仿原主人生前的性格、记忆和行为模式,她的“意识”基于原主人留下的信息。画像的认知是有限的,她无法生成真正的感情。

    她感到一阵恶寒。

    如果画像是在西奥多出生之前或者毕业以前制作的,她怎么会有“母爱”。

    “也就是说,西奥多的生日,是……诺特夫人的忌日?”她的声音轻轻的,不忍心问出来。

    埃贝点点头,没有多余的悲伤,她一板一眼地回答小主人的问题:“是的,克莱门汀小姐。”

    “那我……一定得去诺特庄园,在他生日那天。”

    “可是!可是克莱门汀小姐之前和约克先生提过这件事情,约克先生拒绝了克莱门汀小姐!他嘱咐埃贝好好盯着克莱门汀小姐,哪里都不许去!约克先生还说了,要克莱门汀小姐和诺特先生保持距离!”

    克莱门汀有些疑惑:“哦,你也不喜欢诺特吗?”

    “没有!埃贝是忠诚的小精灵!埃贝会守护约克传承下来的规矩,但是约克先生是为了克莱门汀小姐好,小姐不能去,小姐不能去!”

    “……为什么?他有没有告诉你为什么?”克莱门汀一下子抓住扼要,她拉住埃贝的手腕,“你一定知道吧。”

    “埃贝不能说!!”她悲愤地喊出这句话,就直直地撞墙,她铁了心似的。

    “好吧好吧……埃贝,不要再这样了,我对西尔凡的事情也没有兴趣,但我说到做到,如果西尔凡觉得没看住我是你的错误,你就直接把我供出来就好,说你拦不住我——那么现在,保持安静,我还要继续做草药罗盘。你去找找家里还有没有大头针,再去母亲的工作台找找没有用过的软木塞。”

    “是的小姐!”她很快把东西全都拿过来了,放到了桌子上,“克莱门汀小姐!约克先生说过了,有用到剪刀的时候,要埃贝来帮忙!”

    “啊……?他这都要管吗。”克莱门汀没有理会埃贝伸过来的手,“我要亲自做,你不用管这些。”

    剪刀对左撇子确实不友好,克莱门汀深有体会,剪刀应该是专门为右手设计的,用左手很难把控精度,还容易刀刃打滑——别问她为什么知道,其中原因让人心酸。

    “克莱门汀小姐,你一定要去吗?约克先生在那天会非常警惕你跑出去。”

    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她抓住了一个无人在意的点——西尔凡怎么知道西奥多生日的?明明她的生日西尔凡都不关注吧。

    直觉告诉她,这其中肯定有什么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