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克制眼眶里蓄满泪水的忍耐,这全都是真诚的。
那支笔算不上多好看,也不是很珍贵,普通得有些过分,是他上次跟父亲说他的羽毛笔用坏了,父亲第二天随手买的一支,他刚刚用了那么久的时间,是在想怎么把它的墨迹擦干净。
多用的那一秒,是他踏出书房门口之前,临时瞥了一眼巫师日历,她昨天的生日,也就是八月二十四号。她刚刚说的白玫瑰家徽……西奥多现在记住了,下次她生日的时候会仔细准备的。
她喜极而泣,在家里憋住的泪水,到现在蓄满了,泪珠顺着她的滚落,沾湿了她耳旁的一缕头发。
“你……你是不是听到了?”西奥多有些手足无措。他不明白,如果不是嫌弃自己随手找来的一支笔,那就是在客厅里听到了潘西和德拉科的对话。
他那时候选择保持沉默。
他和克莱门汀的关系算不上好,才见过两三面,因为父母告诉他约克是诺特的世交,所以才对她有些印象。
“听到什么……?”克莱门汀不解,她依旧被感动泡得心脏发软,麻麻的,这是她第一次收到生日礼物,只顾着看灯光下羽毛的起伏,没有意识到西奥多的僵硬。
“马尔福和帕金森的聊天。”
“哦,那个,他们说得是实话啊,约克家确实算不上纯血,是从麻瓜的贵族里牵出来的一支,连家徽都没有改过。而且你真的对我很好呀,我这么缠着你,你都不嫌我烦。”连回答的时候,她都在低头看羽毛笔,笑起来有点傻,像是刚驯服面部表情。
“你呢?”她眨了眨眼睛。
“什么。”西奥多没有反应过来。
“你的生日啊。我还不知道你的生日呢,等你生日我也要给你送礼物!”
他顿了顿,出于礼貌答复:“三月十七日。”
克莱门汀灰色眼睛亮了亮,连嘴角都牵扯上扬:“真好!那是春天啊,连梅林都要羡慕你呢,你生日的时候正是花开的时节,它们很美好,都会祝福你。”
“是吗……”他倒不觉得,花朵虽然开得艳丽,但他总要看到白色的百合花,他通常也不会庆祝自己的生日。
她……好像,真的把他当朋友。西奥多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他觉得很不可思议。为什么呢?明明只匆匆见过几面。他不觉得排斥,只是觉得这个女孩有些热情……还有点天真。如果有机会,他们或许会聊得很投机吧,西奥多周围没有几个经常看书并以此为乐的伙伴。
“以后我会给你带文人居毛笔店的羽毛笔。”
“我知道……霍格沃茨的学生可以去霍格莫德村,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吗?”说到这里,克莱门汀才肯从那支普通的羽毛笔上挪开目光,抬头看向他,好像很紧张他接下来的答复。
“等我三年级的时候……”西奥多希望能想到一个委婉的理由提醒这位小姐,她的年龄有些小。克莱门汀听出他的意思了,她沉默片刻,她张了张嘴。
“我和你,一样大。”克莱门汀不明白,她也很少关注自己的身体,也不知道西奥多是根据什么来判断她的年龄的。
“那……好。”答应得很艰难。
克莱门汀临走前借了《预言无法预言的:使自己免受惊吓》,和画像上的诺特夫人告别后,她撒了一把飞路粉回到了冬青山崖庄园,她还算了算没有耽误西奥多多少时间,想到这里她就放心了。
“埃贝埃贝,你快看,这是我收到的礼物,西奥多他们家也很安全,只是因为暴雨所以才没及时送来而已……!”
她从短暂而虚幻的乐园,回到现实。
冷清清的庄园,连灯都没有开,克莱门汀的心也跟着冷了一节。
只是因为暴雨……只是因为暴雨吗……?克莱门汀冷静下来,又看了看手中的羽毛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