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淡淡荧光,埃贝的心思也飘得很远,她想到小主人降生时又瘦又小的样子,那个时候小主人爱哭也爱笑,西尔凡和奥蕾莉从不照看孩子,埃贝陪着小主人度过了一轮又一轮四季,直到现在。
她的小主人会趴在埃贝的背上,指挥她打扫、洗衣、做饭,吵嚷着要吃和广告上一模一样的甜品,吵嚷着让她帮忙瞒着约克先生翘掉功课的事情……还有什么,小主人还会追着问母亲什么时候从法国回来,问她法国真的那么漂亮吗。
“埃贝也不知道,埃贝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冬青山崖庄园。”埃贝是这样回答的。
然后小主人闪过失望的神情。
可是小主人现在也还是那么一丁点大,小主人的笑容似乎变得越来越沉重了,而她还要把坏消息又一次说给小主人听,小主人已经听了好多年。
坏埃贝,坏埃贝!在埃贝转身撞树的时候,克莱门汀眼疾手快又扯住了她。
“克莱门汀小姐……或许约克先生回来的时候,会给小姐准备生日礼物,约克夫人大概要下个月才能回来。”
克莱门汀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知道了,沉默了一会儿,她紧接着问:“西奥多呢?”
生怕埃贝不知道,克莱门汀稍微解释了一下:“就是……诺特先生的独子,西奥多·诺特,他之前来过这里。”
“也,也没有……克莱门汀小姐,但是埃贝为克莱门汀小姐做了大蛋糕,祝克莱门汀小姐生日快乐!”
克莱门汀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着,或许因为今天天气太坏了,连猫头鹰都不会准时到达,说不定明天会有什么惊喜……也或许没有……
等等。
“埃贝,你……父亲之前没有偷偷拦下过我的包裹吧,他不太喜欢西奥多。”克莱门汀半是警惕,半是担忧地望着她。
“噢不……!埃贝没有拦截过任何包裹,埃贝是忠诚的,埃贝希望克莱门汀小姐快乐,不会做!”眼看着她转头又要撞树,克莱门汀伸手拉住了她,克莱门汀不知道要说什么,她看着埃贝拼尽全力自证忠心的表现,她心里也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克莱门汀安慰道:“父亲就算做了也不会告诉你,他这么做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之前看到过他偷偷看别人寄给我的信。如果……我是说如果,父亲让你这么做了,你听他的就是了。”
“噢……好心的小姐!”
埃贝两只凸起来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克莱门汀暗道不妙,眼疾手快地扯住套在埃贝身上的枕头套,埃贝撞地太猛,伤口扯痛了,克莱门汀倒吸了一口凉气。
“先去……吃饭……”克莱门汀扯出一个笑容,她不能再让埃贝撞树了,否则会没完没了。
步入大厅,没有温度的大厅映入眼帘,整个庄园里搜不到一张全家福,摆设似乎是定死的,任何人都找不出其中多余的东西,除了书房有生活过的痕迹之外,其余地方死气沉沉。
母亲走的时候只带走了几件衣服,书房里还留着她工作用的东西,炼金材料和各种各样的草药摆在透明的瓶瓶罐罐里,上面一丝不苟地贴着标签,有几个瓶子已经开始泛黄了,还有几瓶已经空了,还没有来得及补充,或者说没必要补充。桌子底下塞了各种规格的坩埚,还有试剂瓶,笔记本厚厚的,被人不断写,不断翻,直到膨胀起来,像是被水泡过又晒干一样。
她的性格安静,就像看到丈夫对女儿的暴行却从不过问的那样安静,也像从没有生活过一样安静。看起来她已经有了一个新的家,一个装着她另外一套生活用品的家。
埃贝关上了灯,克莱门汀回过神来,站在走廊上朝餐桌上看去。
蜡烛忽暗忽明,悬浮在餐桌之上。克莱门汀下意识走过去,朝着光源。
蛋糕上有克莱门汀最喜欢吃的苦杏仁,在上面摆了一圈,里面写着“祝克莱门汀·约克生日快乐”。奶油做的云朵漂浮在歪歪扭扭的字上,彩虹样式的糖豆倾斜下来。有几片小云朵还在打雷,冒着火光,还有一片小乌云在暗自垂泪,不过流出来的是蓝莓果酱。
原来埃贝还会记得她喜欢下雨。只是下雨太容易让人伤感了,她又做了彩虹。
克莱门汀走到蛋糕前,蜡烛落下来围在她的面前,等她许愿后吹灭。
“希望……我快点长大,能保护自己,还有重要的人,然后逃离这里……”她缓缓睁开眼睛,又想到什么,立马闭上眼睛,好像不吹灭蜡烛她就还有机会,“没有礼物的话,希望能收到西奥多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