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
口脂和香囊全是下了血本买的时兴物,据说是京城中达官贵人最喜欢的一款。也不知公子会不会……
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地响声,竹雨惊喜地抬头望过去,只一瞬间,她脸色煞白,血色全无,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夫人。”
竹雨颤颤巍巍出声,脖子直接被人捏住抬起头,紧接着一巴掌直接扇到她脸上。
“放肆!公子书房谁准你在此叨扰!”孙嬷嬷怒斥,随即一把将人推开。
竹雨眼泪吧嗒吧嗒流了下来,只敢小声回应:“是、是奴婢的主子差遣奴婢前来看公子是否回府。”
这婢子一看就是细致打扮过的,虽穿着府内下发的青色衣裙却能看出略有不同。经她改过的衣服更能勾勒出少女的曼妙身姿,更何况头上那根明晃晃的金钗哪是平日做工会带的,安的什么心思,贺大夫人一眼就能看透。
尤其没走近就能闻到一股廉价的香味。
“可是芳儿?”贺大夫人伸手掩住鼻尖,神情厌恶,冷声问。
竹雨摇头。
贺大夫人笑了下:“倒是不知,侯府里何时多了个主子?孙嬷嬷,你说,我是不是该陪侯爷一同死了,倒省得连自己家都做不得主。”
一干奴仆,当下全都跪在地上。
竹雨连声讨饶:“奴婢有罪,是那位住进云梦院的姑娘,求夫人饶命,都是她许久不见公子逼着奴婢前来打探,奴婢……奴婢不敢不从啊。”
“哦?我儿今年十六,虽到了议亲的年龄……”贺大夫人脸色一冷,怒道:“可他父兄尸骨未寒,哪个女子敢心怀不轨攀附在他身边?”
“那、那姑娘如今年幼——”
贺大夫人怒道:“小小年纪竟有如此心机!”
至此,竹雨想辩解的话再不敢说出口,只祈求能留一条命。
夫人的意思再清楚不过,她想要赶走的是那个入住云梦院的女子。
只是没想到,昨日公子才刚发了火,大夫人依旧丝毫不留情面。
北安谁人不知,那女童是公子自刑场救下的。夫人怨恨公子回城第一时间不是带着父兄尸骨回家,而是面见圣上用父兄战功救下那个无关紧要的少女,自然也跟着厌恶夏知鸢。
更何况,她自进府便住进云梦院,未曾请安,便是年幼,府内也免不了生出许多流言蜚语。
“孙嬷嬷,犯了侯府禁忌该如何罚?”
贺大夫人伸手直接折断一支枯树枝,用脚尖碾了碾。
竹雨心漏了一拍,四下无风,她却浑身发冷。
孙嬷嬷应声,看着地上的侍女,讥讽道:“按府中规矩,该当杖责十棍,发卖出去!”
“饶命啊!求夫人饶命!”
若被卖出去,极有可能会沦落到青楼妓院,不行,绝对不可以!
“是那夏姑娘求我的。”竹雨下定决心咬定是夏知鸢逼她的,只要帮大夫人如了愿,定会有一线生机。
她磕头哭诉:“都怪奴婢不该心软,求夫人看在奴婢被逼的份上饶奴婢一命!”
她生怕贺大夫人不信,发了狠,直接伸手朝自己脸上一连扇了好几下。
“奴婢错了!奴婢错了!求夫人饶恕!”
“是吗?”贺大夫人勾了勾唇,朝孙嬷嬷点了下头:“那确实该去找那罪魁祸首,哪有侯府进了女眷住进我儿院中不同我这个当娘的打招呼?”
一想起昨日儿子一改常态,不但将泽儿踢进水塘,还打残了她的贴身嬷嬷,贺大夫人恨不得当时就将那祸害赶出府!
倒是感谢这蠢货送来的机会,贺大夫人心情顺畅。
孙嬷嬷直接一把拽住竹雨的头发把人提起,在她耳边警告:“小蹄子,前面带路,该怎么说,自己心里掂量!”
这边,夏知鸢刚给自己盖好被子闭上眼睛。
门外突然传来霹雳乓啷地杂乱声音,夏知鸢皱着眉坐起身,惺忪地睡眼霎时被吓地瞪圆。
“你这贱人,竟差使婢女侵扰世子清净,该当何罪?”孙嬷嬷怒道,一把将竹雨扔到她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