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姑娘你醒了!”竹雨惊喜地放下手里的帕子,激动地握住夏知鸢的肩膀。
“竹雨?”夏知鸢愣了一下,坐起身,视线朝四处看了看,眼底划过一抹失落。
“公子昨日守了姑娘一夜,天刚亮便被大夫人叫走了。”竹雨笑道。
夏知鸢低头看了看掌心,原来,不是梦啊……
“你……”
还未等她出声,竹雨便立刻跪在地上,求饶道:“奴婢有罪,请姑娘责罚,奴婢不该在吴嬷嬷为难姑娘时离开,但……但吴嬷嬷背后的主子是大夫人,奴婢……”
竹雨原以为日后都会留在枕院,没想到公子会差冬青大人把自己要了回来,想必公子对她也印象颇深。
竹雨心中窃喜,只需暂时稳住这丫头让自己留在云梦院,待她彻底得到公子青睐,这侯府自然有她一席之地。
“竹雨姐姐,你可怪我害你挨了一掌?”夏知鸢掀开被子,双脚踩在地上,弯腰把竹雨扶起来。
她怨不得她离开,保命是人的本能,换做夏知鸢自己,也不敢保证会留下来。
只是最多,她和竹雨,只会是隔着肚皮、算不上主仆的表面关系。
竹雨瞬间红了眼睛,委屈道:“怎会?为姑娘挨揍是奴婢的福气,奴婢日后定会护住姑娘的。”
夏知鸢像个小大人,伸手拍了拍竹雨。她视线定在屋内的炭火盆上,恍然察觉,她没穿外衣也不曾有半点冷意。
竹雨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笑着说:“那是公子命人起的炭,姑娘放心,公子已然替你教训了元泽公子,连吴嬷嬷都被打了板子。”
夏知鸢心底一惊,连忙问道:“元泽……公子,他是不是落了水?”
竹雨诧异:“姑娘怎会知道?据说大夫人和大少夫人发了很大一通火,全被公子挡了回去,这是公子对姑娘的重视,姑娘以后的日子定是好的。”
夏知鸢胡乱地点点头,心里一团麻,便是她再怨恨那满口胡邹的黄口小儿也不愿给贺屿白带来麻烦,强忍半响不过是想秋后算账,却还是害他被家人责骂了。
恐怕她日后在侯府也要更遭嫌弃,但夏知鸢心底深处却难免生出一丝窃喜,那是一个人突然得知自己有了靠山,被人偏爱时产生的喜悦,无法遏制。
“他……贺哥哥在哪里,我想寻他……”
竹雨表情凝滞了一瞬,小声道:“府内有规矩,云梦院内公子正房处禁止女子靠近,虽说姑娘已住到这偏房处,但大夫人本就对你……”
夏知鸢脚步一顿,抬眼看向竹雨,眼底带着探究,怎么她前半个月里没听到这个规矩?
竹雨有种被人戳中心思的羞耻感,连忙低下头,避开她的眼睛。
夏知鸢笑了下,语气无辜:“沅沅是个懂事的孩子,不能打扰哥哥……只是……”
她抽泣了几声,眼角挤出几滴泪水。
“只是,沅沅终究是刚从鬼门关活过来,想见哥哥一面感谢他。是……是因为我害的大夫人生气,哥哥不想现在见沅沅吗?”
竹雨眼底划过一抹焦躁,按说她刚才高呼的那一声,应该已经有人去书房报信。以公子的脾气,应当是要第一时间过来看望一下,可这半天没消息,着实让竹雨猜不透。
如今侯爷与大公子离世,侯府全靠公子支撑,本就公务繁忙鲜少有闲暇时间来此,若见不上面,一切打算皆成臆想。她可不愿又回到前几日那般,被人处处挤压和嘲讽。
“姑娘莫要哭了,奴婢听得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难受……”竹雨蹲下来,从怀里掏出帕子给夏知鸢擦拭:“姑娘莫要担心,如果……”
竹雨思索片刻,像是下定了决心般,神情笃定,语气坚定道:“如果姑娘当真想见公子,奴婢便是拼了命也要向公子谏言,姑娘且听奴婢消息……”
夏知鸢眸光短暂停滞,眼底流露出一丝诧异,她揉着眼睛,含含糊糊地说:“那,那便谢谢竹雨姐姐了。”
“竹雨姐姐,你为何要对沅沅这般好?你是除了哥哥外,当今世上对我最好的人了。”夏知鸢眨巴着湿润的眼睛,一脸感动,“只是,你要如何做?万不可因我受伤。”
竹雨摇了摇头,轻笑道:“奴婢卑贱,能得姑娘喜爱已是万幸,现如今只是想姑娘过得快乐些。”
夏知鸢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乖巧地眯着眼睛笑。
竹雨却迫不及待,不想再多说什么,连声告退都顾不上,转身迈着步子小跑着离开。
夏知鸢弯着的眉眼淡了下来,她没错过竹雨眼里的躲闪和说到贺屿白时的兴奋,她不愿算计人,但更不喜被人当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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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雨先回了趟房间,捣鼓了半个时辰后,迈着碎步候在贺屿白去书房要经过的走廊,她仰着脖子四处观望,时不时撩起耳边的碎发,抻抻衣角,焦急地神情里难掩几分紧张和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