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首要之责在于自身。臣于治下洪曲,有失察之过,御下不严,方给宵小可乘之机。致使险酿大祸,惊扰圣听。臣不敢推诿,恳请陛下责罚,自降品秩,以儆效尤。”
他主动请罪,姿态放得极低,随即又话锋一转,“所幸事发之时,副将施节临危不乱,率众死战,已守住洪曲关隘,未使敌寇得寸进尺。其人忠勇可靠,老成持重,臣以为,洪曲军务可暂交其署理,必能保无虞。”
沈鱼听在心里,脑中转得飞快,祁渊这是以退为进,自请降罪自解兵权,来试探皇帝对他的态度,也暂时保全了洪曲的稳定。
皇帝沉默着,手指盘过珠串,发出令人心头发紧的“咔哒”轻响,如同在丈量臣子的忠心与过失。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终于,皇帝缓缓开口:“祁卿能有此自省之心,甚好。准你所奏。即日起,革去洪曲都指挥使一职,暂领……”
“京畿巡防营”几个字尚未出口,殿门外骤然响起一阵吵嚷和宫人劝阻的低语。
皇帝眉头一蹙,不悦之色瞬间布满眉宇:“何事喧哗?”
乔内使脸色一变,快步趋至殿门处,侧耳倾听片刻,旋即小跑着回来,躬身回禀:“回陛下,是……是公主殿下,听闻驸马同祁大人一同入宫,特来看看。”
听是公主,皇帝声色缓和几分,“是琢玉啊。让她进来吧。”
众人都望着殿外嘈杂处。
只有沈鱼悄然望向祁渊。
这位传说中祁渊的旧日情愫、身份尊贵的公主,竟就这样要出现在眼前了?
她屏住呼吸,观察祁渊的神色。
他依旧保持着躬身听旨的姿态,甚至连眼睫都未曾颤动一下,仿佛公主这个名字只是掠过耳畔的一缕清风。
这厢,沈鱼看得认真,谁料下一刻,一直不动如山的祁渊却忽地眸子微转,与她对视。
沈鱼怔住。
祁渊目不转睛,似在问她,在看些什么。
沈鱼几分心虚。
她垂了眼帘,避开祁渊视线,与众人一道往那儿殿门处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