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着脖子,“奴才磕头在行,消肿也在行,用不着你……”

    话未出口,一声带着明显不悦的呵斥兜头而下:

    “放肆!”

    乔内使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再次出现在殿门口,脸色阴沉。

    小内侍吓得魂飞魄散,脖子猛地一缩,脸色瞬间煞白如纸,立刻噤若寒蝉地垂下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胸口。

    乔内使没再理会那抖成一团的小东西,转向沈鱼时,脸上已迅速堆起那副恭谨得体的笑容,“沈女郎,陛下召见,请随奴才来。”

    沈鱼心头一凛,方才那点闲散心思瞬间抛到九霄云外。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跟在乔内使身后,迈过高高的门槛,步入那金碧辉煌的殿堂。

    殿内光线幽深,与殿外的秋阳朗朗恍如两个世界。

    数人合抱的蟠龙金柱撑起高阔的穹顶,隐没在阴影之中,一股混合着陈年木料、龙涎冷香和某种无形威压的沉郁气息扑面而来。

    御座高悬,帷幔低垂,冕旒垂下的十二旒白玉珠串轻轻晃动,遮去了帝王大半面容,只留下一股沉甸甸、令人不敢逼视的天威。

    沈鱼一眼便瞧见了殿中立着的祁渊。

    他站在御阶之下不远,身姿挺拔,气度沉稳,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让她狂跳的心稍稍落定些许。

    沈鱼不敢多看,她垂首敛目,小步快趋至祁渊身侧站定,学着路上他简略提点过的样子,深深福下身去,姿态虽有些生涩,恭敬却一分不少。

    随她动作,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整个大殿的目光,从御座上的帝王,到在侧侍立的勋贵,再到屏息凝神的太监宫女,都落在了她身上。

    不同于外面宫人们或好奇或鄙夷的偷看暗瞥,这些目光中充满了俾倪、审视、估量。

    无形的压力让沈鱼手心微微沁出汗来,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大殿内静可闻针,唯有冕旒珠串偶尔相碰的轻响。

    终于,御座上的人悠悠开口:“你便是沈鱼?”

    出乎沈鱼意料,这声音并非想象中的雷霆万钧,反而带着一种久居云端、俯视众生的淡然。

    沈鱼微颤的声音在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回陛下,民女沈鱼。”

    “何方人氏?”帝王的声音不疾不徐。

    “祖籍渭南。”沈鱼努力让自己的吐字清晰。

    “如何与祁卿相遇?”

    “民女于山中采药,偶遇重伤昏迷的祁大人。”

    “哦?” 御座上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兴味,“他的伤势当时如何?”

    沈鱼定了定神,如实道:“伤及肺腑,伤口极深,且失血过多,人已昏死在天寒地冻的荒野里,危在旦夕。”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民女以也是侥幸保住了大人性命。”

    “你医术师从何人?”

    “家父沈岁覃,生前是一名郎中,后虽不幸早逝,却留下许多医书手札。民女自幼翻阅,耳濡目染,略通皮毛。”提起父亲,沈鱼的声音渐渐平稳下来。

    皇帝似乎沉吟片刻,问题暗藏机锋:“一个陌生男子,重伤濒死,你为何敢救,不怕引火烧身?”

    这个问题,连祁渊也微微侧目,看向沈鱼。

    沈鱼顿了顿,坦然道:“回陛下,民女见他……长相不俗,身形高大,想着若能救活,或可……或可挟恩图报,换些银钱度日。”

    这话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市侩直白,脸颊微微发热。

    御座上静了一瞬。

    随即,一声短促的、听不出喜怒的笑响起:“呵……倒是实诚!”

    这笑声不大,却打破了殿内凝重的死寂,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玩味。

    皇帝的目光转向祁渊,语气听不出情绪:“祁卿,她既图报,你可给了?”

    祁渊躬身,声音平稳无波:“救命之恩重于泰山,但有所求,微臣力所能及,无有不从。”

    沈鱼心头微微一晃。

    她唇角轻勾,暗想他刚醒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不过,眼下他竟已经如此说了,便是不可改的承诺。

    其间转变为何,沈鱼来不及细想,只心中生出几分感动,又生出几分担心,不知道祁渊身为人臣在帝王面前公然说出这种话,是否会惹得天颜不悦?

    她不敢抬头,只眼角的余光小心向上瞥去。珠帘缝隙间,一张保养得宜却难掩岁月痕迹的脸映入眼帘,眼神深邃,此刻正带着一丝淡笑看着她。

    那笑容居高临下,看不出喜怒。

    沈鱼心头一凛,却奇异地没有退缩。

    皇帝的目光重新落回祁渊身上,语气沉凝了几分:“祁卿,此番洪曲遇险,九死一生。对那背后谋害之人,心中可有头绪?回京又有何打算?”

    祁渊姿态恭谨,却字字千钧,清晰回荡在大殿中:“回陛下,臣遭此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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