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魏公子在哪?”
“公子现在正在饭堂用早膳,公主你也下去吃吧。”我走下二楼便看见魏千墨向我招手。
“今日就要回去了,意下如何?”
看着魏千墨满面春风的样子,我不由得也弯了眉眼,唇边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有些舍不得,不过还是很高兴了。”
与我对坐的柳书夜今早一言不发,奇怪得很,平时他虽话不多,但偶尔也会和我们共探共话,今日怎….不极细想,皇宫里派来的马车已候在旁。
清樱帮着小厮搬运行囊,我回望着这几日住过的房屋,魏千墨在旁开口说“苑姐姐,时辰不早了,该启程了。”
我正欲坐上马车,衣角却被风吹起,抬眼间,柳书夜已跪在我的面前。他跪的干脆,背挺得笔直,衣裳下摆铺在青石砖上。神情严肃认真,唇微动似要说些什么。
“你这是做什么!”我急忙去扶他
“晚生有一事相求于殿下。”他叩首在地,声音被压得极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字字清“晚生自知身份卑微,本不该妄言,可晚生心向盛城矣久,此去如能得殿下准许,携晚生同行,纵是随车执鞭、洒扫奔走,晚生亦甘之如饴!”
我望着他跪在青石砖上的背影,晨光洒在他的肩头,沉默许久
“你认真的?”魏干墨抢先开口“盛城可不是荆州,它比…”
“好了,别说了。起来吧,马车还有空隙,你既愿意同行,便随清樱去收拾行囊吧你父亲那边我会找人安顿好的。
清櫻意会,上前一步“公子随我来。”
柳书夜这才猛地叩首,声音里带着些哽咽“谢陛下恩准!”我转身上车,未再回头。
待柳书夜上车后,细雨便悄然而至。
细雨绵如丝,沾湿车檐,打在车窗上。泥土混着草木的清气漫进车内,这期盼已久的雨终是来了??
与缠绵在车帘上,车后那抹影子若隐若现。
魏干墨忽然侧过身来,指尖无意识摩擦着香囊,声音呢喃似絮:“他文才是好,可是.”
他顿了顿,目光略过车后那抹身影,又将目光转向我,眼神里带了些涩,“路远地滑,他怕不是跟不上。”
话音刚落,似是觉得不妥,自嘲般勾了勾嘴角:“是我多虑了,苑姐姐喜欢便好。”可指尖攥着香囊的力道,却稍重了些。
雨雾变大了些,豆大的雨珠落下来,打在车篷上噼啪作响,先前的绵柔都散了,这下像是在发泄什么一样,如无数只手在车外急切地敲着,添了几分躁意。
“如今儿臣已将林大人人及其党羽暂押,涉案的账本、人证也都一一收存妥当。只是此人在荆州经营多年,党羽盘根错节,恐尚有漏网之鱼未被揪出。此事关乎国计民生,儿臣不敢擅自定夺,还请父皇示下。”
养心殿内静得能听见烛火的噼啪声,皇帝端坐在龙椅上,指尖轻叩着扶手,目光落在阶下那个曾自称“清廉自守”的林大人身上。
他如今卸了官服,发髻散乱,跪在冰凉的青砖上,头埋得快贴到地面,肩膀却还绷着些微不服气的僵硬。
我微微俯身,抬眼看着龙椅上的父皇。皇帝面朝下,凝视着林忠民,他突然捂住一边脸,沉思片刻。
“林忠民”皇帝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殿内的寂静更沉了几分,“荆州那三本暗账,你还要我念出来吗?”
他身子猛地一颤,喉结滚了滚,却只挤出一句:“臣……臣不知所云。”
只见父皇从案上拿起一本账册,慢悠悠翻着,纸页翻动的声响在殿内格外清晰:
“去年三月,你将官盐三千担转至黑市,得银五千两,分与苏州知府一千;五月,克扣盐工月钱七成,说是‘旱灾防旱专款’,实则填了你的私库……这些数字,你都忘了?”
他额头抵着砖面,开始不住地磕头,声音带着哭腔:“陛下!臣一时糊涂!是被小人蛊惑,是他们逼臣的啊!”
“哦?”皇帝抬了抬眼,我看着林忠诚背上湿透的衣袍,真是打心里膈应。
“那你私藏在书房地砖下的两万两白银,也是别人逼你埋的?”
这句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里,他的哭声戛然而止,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恐——那是被戳破最后一层伪装的慌乱。
皇帝放下账册,站起身,龙靴踩在金砖上发出闷响,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朕给过你机会,让你自行奏明。可你偏要抱着那些赃银,以为荆州离盛城远,朕就管不着?”
那林大人瘫在地上,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完整了。
“把他带下去,连同那些党羽,一并交给刑部,按律查办。”
侍卫上前拖他时,他忽然疯了似的哭喊“求陛下饶命!臣再也不敢了!”
皇帝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