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
我点头,示意他别出声。黄沙猛地从天边压过来,太阳瞬间被吞成个模糊的光斑。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隔着面纱也觉得生疼,路边的树歪成了弓,行人缩着脖子往避风处钻,眨眼间,天地就只剩一片混沌的黄。
我向远处望去,风一吹,脸上的面纱瞬时飘落。那村长朝我一笑,我便立马蹙眉侧过脸。
“姐姐” 魏千墨侧身将我挡了个严实。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声音却是冷的。
“王村长,这么偏僻的地方,县令大人当真居住在此地?”魏千墨冷哼一声,撇了眼身旁的柳书夜。
“江公子,小人万万不敢欺骗公子啊”王村长狞笑着,看得人心里一股不适。他伸手想摸魏千墨的肩,结果还没触到,就被魏千墨一脚踢出老远。
我从魏千墨身后走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王村长。冷哼道:“老实交代”
王村长现在的模样狼狈不堪,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起身就要向我扑来,我正准备也给他一脚,结果腿还没来得及抬,那恶心的男人就又飞出去老远。一回头,一向不爱说话的柳书夜正恶狠狠地瞪着王村长,一脸嫌弃。
“你..你们不过是来收地的田客,根本没理由来打扰县令大人,再做纠缠,就休得怪我不客气了!”王村长吃痛捂住胸口,咬牙切齿的吼。
我忍俊不禁,抬眸看了看天。“柳公子,时候到了吧?”柳书夜也抬眼望去,随后点了点头。
我走上前,低头看着捂住胸口哀嚎的男人,心中一阵恶心,毫不犹豫一脚踹过去,真爽。
王村长嗷嗷大叫,我拉住魏千墨的手,转身就走。“看住他”一道残影落下“是”
县城内
我背着手站在一座府邸前。魏千墨站在我身后,柳书夜则规规矩矩立在一旁。
李公公叩门,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荆州县令林忠民,身居要职,却贪墨成性,剥民脂膏,蠹害吏治,罪证确凿,天地不容。今依国法,着即革去官职,押解入京,严刑审讯,彻查其党羽赃款。敢有违抗者,以同罪论处!钦此!”
林忠民匆匆而来,却被官兵围住。人群围了过来,窃窃私语。林忠民眼镜瞪地多大,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面,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大人饶命!小的一时糊涂,再也不敢了!求您看在小的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给条活路吧……” 说着,后背剧烈地起伏,连带着求饶的话都断成了碎片,沾满了恐惧的颤音。
我慢慢走进人群,手中拿着玉牌在他面前摇晃。“林大人”他发疯了般拼命摇头,我嗤笑“做出祸害百姓的事,你也知道自己不配为官?”
“带走”
官兵把他押走了,中途有小孩朝他扔泥巴,身后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转身看了他一眼,然后人立马凑了上来。
“苑姐姐,咱们什么时候回盛城?”他眨巴着眼,很乖的样子。
“明天?”天色渐晚,刚刚又看见有沙尘暴袭来,虽然我也想快点回府,但现在上路确实不安全。
蜡烛燃尽,浓茶已凉。天边渐透鱼白肚,才觉黑夜已去,晨光正漫过窗边。
今日便是回府的日子,我心里生出一缕不舍,这里纵是苦寒之地,辛得百姓淳朴热情,况且还有柳书夜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