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平芜看着乖巧可爱，霆纳知道她是正儿八经二十出头的姑娘，心里头把她当邻家女儿的成分居多。
“你要是想管我叫姨母，也不是不行。”
“啊？”
霆纳就是逗逗她，叫她眼睛一下子睁圆了，居然思考要不要叫出口，赶紧说：“逗逗你的，不用真叫。”
古镜倒远远映出孟平芜的半张脸，瞿辰听她欺负老实孩子：“说起来，霆纳你得管我叫姨母吧？”
霆纳笑着接上她的话：“那黎姨母，你可满意了？”叫声姨母罢了，又不是少块肉，不痛不痒的，有什么叫不出口的。
瞿辰顿时哑然，霆纳接着说：“说起来，改口叫姨母得给改口钱吧？”
“不要学我说话。”
霆纳摊手：“哪里有的事，那黎姨母，冤枉啊。”
瞿辰对着镜子飞给霆纳凑近的倒影一个眼刀：“什么改口钱，我没钱。”
“我知道，你的钱用来给应于心下礼了。”霆纳仔细一想，“不对，水余银大人不是给你备了不少吗？”
“……”
“好了好了，有不是真心问你讨钱。”霆纳啧啧有声，“好小气。”
妘珍打岔：“你别添乱了，来搭把手。”
姚无秋取了钗，最后一支钗插进应于心的发间，固定住盘龙冠，头发便梳完了。要做发髻，妘珠用上了好几个发包，应于心这会儿觉着头上不轻省。她平日里也梳头有饰品，比不得这次，怪重的。
礼服虽说是比常日的衣服要多几层，重不少，却不是特别妨碍行走。
穿礼服前要把鞋先穿上，蓝允蹲下把鞋子倒了倒，给她套了鞋：“大姐姐，有没有不舒服？”鞋子早几日试过了，她怕给应于心穿的不合位。
应于心不方便大幅度低头，腿往前伸了伸，踩了踩地，用余光瞧了瞧：“没有。”
姚无秋心疼应于心坐了那么久，外头的太阳朝正中挪了点距离，做头发最为麻烦。她拿了浸过水的帕子，拧干贴应于心脖子上给她贴一贴。
妘珠的手搭上去，给应于心做个简短的按摩：“我给你按一下，一天下来脖子少不得要酸痛了。”
“多谢。”
“那我们去拿衣服。”蓝允拉着姚无秋去拿衣服，拿是拿，她们的拿是两个人把衣服捧起来，一套衣服有好几件，套瓷娃娃般的挂在那里。
应于心起身，她不用管其他的，由她们给她穿衣服就好。
布料再透气轻薄，套上好几件也不会凉快。妘珠边给她穿衣裳边夸她穿什么衣服都好看，她夸的话是真心的，应于心生得不矮，身材又好，不是撑不起衣裳的人。要她说，族里人偏纤细了些，她就喜欢应于心这样的郎君，瞧起来正正好。
穿好衣服，挂上吉祥锁和几串宝珠项链，手上的镯子不能落下。系上腰带，挂上玉佩，妘珠看了圈，没有忘记的东西。
抛开头冠，剩下的是成双成对的东西。妘珠可惜头冠不能戴两个，等瞿辰来了，两位新人可以凑一对。
女子的裙摆不太拖拉，鞋履翘起的鞋头防止走路绊倒。应于心净了手，前前后后忙活了那么久，她终于要出门了。
按白恒的习俗，门外停了轿子，新人坐到轿子里去祭祖。青冢她们去过，祭祖的地方……瞿辰的记忆里她去过一次，那里没有牌位，也不光亮。
若不是妘媚当年成亲是在那里，她会怀疑不是打算用她们祭天吗？那次婚礼，她年纪太小，看了会儿就困了，没看完。嗯……实在记不清楚了。
脑袋里的胡思乱想抛出去，瞿辰的手贴到妘媚的手，妘媚塞了个东西给她，她低头一看，是个野果子。
“这果子没核，路上偷偷吃。”
“姐姐，还有吗？”
妘媚推了推她：“就一个，去吧。”
说着去吧，妘媚比瞿辰走得要前面。她是索泷，得提前到那里，不能慢悠悠走路。做不了瞿辰的陪客，她心里有些遗憾。陪客一般是亲姐妹来当的，没有亲姐妹的人退而求其次请两个玩的要好的姐妹来做这受累的活计。
两位新人上了轿子，抬轿的郎君起轿子，做陪客的郎君不用抬轿子，但是要跟着走。听说轿子也是祖传的，瞿辰计较着她身上哪样不是祖传的。
族人说白恒寨不大不是谦虚，寨子覆盖的土地没有繁华的大城大。可她们住的这头离另一头不近，蓝允看了几眼在想障眼法的阵眼在哪里，她们进来后并没有在视觉上感觉白恒大。
白恒寨大，人便不会少，有不少人家的郎君被拉过来跟着做仪仗。喜庆的日子有守护灵庇护，锣鼓声在新人上轿子前就震天地响了起来。
瞿辰好奇外头的光景，偷偷掀起一角。有人看见她的举动，抿嘴一笑并不说出来，只是拍着手替她的喜日子高兴。
她不好意思地落下布帘，摸了摸袖中藏着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