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果子，趁没到祭场快吃掉吧。她不免想到应于心，不知道那边的人有没有给她塞吃的。

    白恒的先祖为了方便，祭天的场地在寨中的中央那块。那块有座与她们居住屋子不同的围屋。

    两座轿子遇上，姚无秋敲了敲轿子，轻声提醒应于心：“于心，瞿辰在旁边的轿子里，你们两个离得很近了。”

    霆纳学她，敲了敲瞿辰的轿子：“瞿辰，我碰上姚无秋了，你要不要见见人家？”

    瞿辰掀过一次布帘了，不介意再掀一次。方才她掀的另一边，孟平芜走的那边，这回换一边。

    她掀开帘子，姚无秋扭头对她笑了笑。她见那里的布帘没动静，正要放下，一只手掀开隔壁轿子的帘子。应于心撞上她直视自己的眼睛，两个人在这儿之前足足七日没见过了。

    霆纳忍住笑，晃了晃手：“不合礼数了。”

    瞿辰合理怀疑霆纳故意的，她朝说了句话，周围声音大，应于心没听清。她在分辨瞿辰说了什么，那布帘就落下了，她也落了布帘，想着后头要问问她讲了什么。

    两座轿子抬进了围屋的两头，围屋中央有个大水池，妘娥乘了小舟在水中央。

    瞿辰下了轿子，她不跟应于心她们在一处，相对着的两个人走上了围屋的二楼。这座围屋总共就两层，进来的门在东，两位新人在一南一北的屋子里。

    屋子里黑，灯是暗的。木头让外面的光透不进来，窗户开了也只能容许光落成瞿辰面前的一片方形。她见光暗有些不得劲，却没不好的感觉。孟平芜和霆纳坐在她的两边，霆纳解释这屋子是无光木做的，再强的光也透不进来。

    那时的白恒人曾受到过伤害，眼睛很长在一段时间里畏光，最初这围屋是因为长时间祭祀无法避开光，特地找了特殊的木头建造用来避光的。

    提前解释没有意义，没自己体会过是不能感受的。妘媚提过一嘴，族里人习惯这种事了，她们太大惊小怪不太好。

    后来围屋年纪大了，守护灵同历代索泷做了些改造，便于婚礼时的简单祭天。不然黑漆漆的，怎么都不像是在办喜事。

    跟来的人进了一楼的屋子，乐鼓声停了一阵子，又轰轰烈烈地响起。妘娥在水中央跟念咒似的不晓得讲了哪门子的话，瞿辰盯着她，不放心地看了看对面。

    正常人的眼睛瞧不清对面的应于心，瞿辰不太正常，可她的眼睛除了夜视能力不错，其他的再正常不过了。她仅仅能知道对面的窗户开着，应于心坐着与她相对。

    隔着一个圆，两个人守着此地的习俗，心情奇妙期许。白恒的婚礼流程比起外面，特殊了些。

    妘娥念完她嘴里的话，回到了地上，小舟也被拖了上来。随后一些人拿着圆盘，她们围着一圆池水跪在地上，手中拿着托盘，瞧起来有祭祀的味道了。

    应于心见盘中没有东西，中间空开一个缺角是妘娥站着的位置，她也拿了一个盘子。她们倾倒盘子，不明就里的几个外来人才发现里面是水，倒下荡开一圈又一圈涟漪。

    涟漪的荡漾不随着时间变浅，固在原地震出银色的圈。震出水圈的动静让地面似乎也跟着震动了。

    她们眼前一糊，模糊仅有一瞬，下一个瞬间水池下显现出一只巨大的龙眼。围屋圈起来的地方不小，这池水亦不少，然而映出龙的一只眼睛就勉强了。

    孟平芜没参加过婚礼，她新奇地看着那只龙眼，白龙竟然会参加婚礼吗？和她预想的很不一样。龙在神话中总是高高在上的，即使仁慈，那也是世间存在的神明。一只龙眼的出现，让她们几个发现，龙也会和人一样凑热闹啊。

    也对，神话不是还说，神明之间打架不当心打破了几座山吗？来参加人的婚礼，比起山破石飞，白恒的守护灵的脾气已经非常好了。

    白天上云卷，舒来时泼下倾盆大雨。那只龙眼出现的时间很短，瞿辰的小臂发烫，她不顾礼仪把衣袖往上推了推，那个半龙印记正在发烫。

    霆纳关了窗，回身摁住她的手臂：“不要紧，是守护灵的祝福，你三天后就知道了。”

    瞿辰疑惑，为什么要三天后？她没多问，放下袖子。雨声好大，像是要把一切污秽冲刷干净。

    她们待在黑暗里，等雨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