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弄乱头发,铺脂粉的顺序在盘发之前。瞿辰活到这个岁数,她用脂粉的次数数不满一只手。为了祭礼和婚礼,她多少得上一些。好在女人不用多上,脂粉糊脸上的感觉她不习惯,也不喜欢。
郑丹红非常认真地给她施粉描眉,嘴上也抹了东西,瞿辰忍住她想把嘴上的东西舔掉的冲动。有郑丹红忙活胭脂这块,发娘子提前给瞿辰梳头。
瞿辰这里有郑丹红,应于心这边没有人精通这个。她这边的发娘子妘珠多少懂一些,妘珠净了手给她铺粉。
蓝允和姚无秋掺和不上这块,站在两边观摩妘珠的手法。
“郎君生得端丽,眉目跟画似的,略施些粉便足够了。”妘珠笑眯眯看着应于心,眼前的年轻姑娘是她们寨中的新媳妇,她当然要高高兴兴欢迎她。
应于心腼腆地抿了抿唇:“您谬赞了。”
施粉施完,瞿辰的脖子已经僵了,妘珍撤了手:“你动动脖子吧,过会儿梳头坐的时间还要长,这会儿不多动动,等会儿要多受些苦了。”
霆纳刚挑了个好位置,把剑放到堂中,她叉着手臂站边上:“你们怎么说要我给剑起名字,一时半会儿的让人头疼。”她先去给应于心送东西,结果被告知让她起两柄剑的名字。
瞿辰嗯着脖子在转头:“你是铸剑人,理应你给剑起名字。”
“剑送给你们了,你们是剑的主人,理应你们给剑起名字。”
“不要学我说话。”
妘珍轻轻笑出声:“霆纳,给新人的剑起名字,可是一种福气啊。”
给两位新人的剑起名字是一种福气,可这福气她不太想要。起名字最让人头疼了,她的头歇息了一晚上松缓了,听见这事儿又在疼了。
霆纳“哈”了一声:“宝儿,你倒是来给我添乱。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孟平芜听见“宝儿”没反应过来,后知后觉白恒人有两个名字,一个大名,一个……小名?妘珍生得白净斯文,另一个名竟然叫宝儿,孟平芜有端地抿了嘴巴笑了。
妘珍没接她的话:“你来之前见到繁光了吗?”
“见到了,那时我正往这儿走,迎面遇上了。”
妘珍应了声,她洗完手擦净,摸了摸瞿辰的头发:“那黎,你要再歇会儿吗?”
瞿辰手臂再动了动,随后放了下来:“麻烦宝儿姐姐了。”
妘珍问:“哎呀,辈分错了,你该管我叫娠儿的。不过你晓得我比你大啊?”
妘珍的外表年纪瞧着像瞿辰的妈,可是她比妘珍还切切实实大上一辈。
瞿辰不知道是屋里忽然热了,还是如何,她是不是出汗了:“嗯,记得一些幼时的事,你貌似还同我一起滚到泥坑里过。”
妘珍哈哈大笑:“不要提了不要提了,这事儿后来被你繁光娠儿笑了好多次,现在提起来她都要笑我的。不过你是姨母,她要笑话你,断然不敢在你的好日子笑话你。”
盘发开始,妘珍的注意力放在瞿辰的头发上。方才的对话拉进了些距离,她心里惋惜瞿辰不在寨中同她一块长大,不然她们的感情应当会与她跟妘珠的感情一样好吧。
霆纳感受到孟平芜悄悄地眼光,她猜想孟平芜是有今日婚礼上的事要跟她说,只是孟平芜腼腆,一时间没过来说。
她凑近几步,低声问:“孟姑娘,你是有话跟我讲吗?但说无妨。”
孟平芜的偷看被当事人发现,她抬手摸了摸脸,问道:“霆纳,你的大名是什么?我刚才在想我们相处的这段日子,没听你提起过你的大名。听你叫妘珍娘子的……小名?我才想着要不要问问你的名字。”
原来是她会意错了,霆纳心里发笑,面上挂着的浅笑没下去过:“霆纳、宝儿、繁光这种称呼在我们白恒叫做伢名,没成年前,我们是没有大名的。不过这种不是外边的人指的那种小名,算是另一个名字。我的大名叫做妘瑠,斜王边加一个留下的留。”
霆纳跟妘珍、妘珠是一辈的人,论起来她得叫瞿辰一声姨母。啧……有些奇怪了。霆纳摇了摇脑袋,不想这个。
“你们照旧管我叫霆纳就好,我更喜欢我的伢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