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她逃离了七年的城市,终究还是回来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人事发来的入职提醒。
秋舒旎点开屏幕,锁屏壁纸是去年在米兰街头拍的晚霞,橘粉色的云絮铺在建筑顶端。
她深吸一口气,把屏幕按灭。
等走到了出口,看见熟悉的身影。
秋素玉看见女儿走出来了,挥着专门找人定制迎接她的牌子。
“宝贝女儿这边!”
秋舒旎先是惊喜一笑,看到了旁边年迈的奶奶又是哭笑不得。
秋舒旎打趣道:“妈,你这是虐待老人家呢?现在奶奶该躺在床上睡觉吧?”
老人家先是哼了一声,瘪嘴说道:“你妈才没有虐待我呢,倒是宝贝妮儿离开了七年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想我这位老人家。”
秋舒旎听言立马跑到她身边抱住她,嗓音甜腻腻的:“奶奶,我在国外每天都有念叨你呀,我们不是每天都有通话吗?”
奶奶这才笑了笑,她特别疼爱这乖孙。
也心疼如此懂事的她,早在她还是婴儿的时候她父亲就意外离世。
素玉一个人撑起整个家,拉扯她长大,为了弥补秋舒旎缺少的父爱,她尽全部心血给予她更多的爱。
在爱里长大的小孩,突然有一天哭着跑回来说:“妈妈,奶奶我想离开这里。”
自己和秋素玉,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无论秋舒旎要做什么,她们都是坚定的支持。
于是18岁的秋舒旎一个人踏入了米兰留学。
秋素玉忍不住打断这温馨的一幕。
“好了我们该回家了,明天妮儿不是还要一早入职吗?”
秋奶奶点点头,跟在她们后面走。
她本来有话要讲,但突然又忘记了自己要讲什么,直到上了车,想到隔壁的邻居,这才醍醐灌顶。
“妮儿,你还记得隔壁那男孩吗?”
秋舒旎身子一震,还没来得及回复,又听言。
“就是那个总爱跟在你身后,穿白衬衫的瘦高个小子啊。”
“小时候总来咱家蹭饭,你妈炖的排骨,他每次都把碗里的排骨都挑给你,说‘姐姐喜欢吃,给姐姐。’”
秋舒旎无奈回答:“还记得,奶奶怎么了?”
秋奶奶眨了眨眼睛:“也没什么,前阵子我去菜市场,碰见他妈了,说那孩子现在可出息了,自己开了家公司当老板。”
“还问起你,说好些年没见了,小时候你们俩总…”
秋舒旎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忍不住打断道:“早就不联系了”
看车里气氛逐渐沉默,秋素玉打圆场说:“妈你也不看多少年了,孩子们又没联系了,早就生疏了。”
秋奶奶点点头:“也对也对。”
秋舒旎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熟悉的街道,叹了一口气,随后闭眼浅眠。
纪有是她从不愿提及的存在。
七年,她想她该忘记了他的模样。
可她忘记了他的声音,而他的模样仍在她脑海。
*
“就是她啊?那个入围画展的胖子。”一个尖利的女声带着嘲讽,“真不知道评委怎么想的,画得也就那样,估计是靠……”
后面的话没说完,却被一阵哄笑淹没。
秋舒旎的脚步顿在原地,抱着画板的手臂下意识收紧,画夹边缘硌得肋骨生疼。
“你小声点,她好像在后面。”另一个声音压低了些,却足够让她听清,“不过说真的,她也太敢了吧?天天往清北班那边跑,谁不知道她想追纪有啊?”
“就她?140多斤的样子,纪有怎么可能看得上?”林依雨的声音又扬起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上次我还看见她给纪有送晚饭呢,估计是想靠投喂绑住校草吧?也不看看自己的体型,别到时候把人家吓跑了。”
哄笑声更响了,像针一样扎进秋舒旎的耳朵。
她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眼睛,看不清表情,只有紧握画具的指节泛白。
走廊里来往的学生渐渐多起来,有人好奇地朝她这边看,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来。
“难怪她总躲在画室,估计是怕别人看她吧?”
“学美术多费颜料啊,她这体型,怕是买颜料都比别人费钱。”
“听说她爸去世很久了,难怪这么想靠男生……”
秋舒旎看见不远处的纪有,少年背着双肩包站在那里,刚听完了所有对话。
他皱着眉,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他盯着她…他这也是讨厌她,嫌弃她了,对吗?
她不敢知道答案,秋舒旎再一次的落荒而逃。
*
秋舒旎皱着眉头,额头上冒着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