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室四壁，挂满了画。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全是未完成的、墨迹淋漓的工笔人物肖像！
画的全是白雨棠！看书的、弹琴的、傻笑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堪称“白雨棠写真大全”！
苏枕月背对着门口，站得跟幅画似的。
“陆大人，你终于……找到我了。”苏枕月的声音飘过来，带着点诡异的平静。
“苏枕月！那具替身女尸，是谁？你将她画成白雨棠的模样，又用‘返魂香’让她在灵堂‘开口’，嫁祸柳氏！真正的白雨棠，现在何处？！”
“替身？”苏枕月歪了歪头，脸上那诡异的笑容似乎扩大了一分，“不，陆大人，你错了。那不是替身…那是…我妹妹。”
“她叫…苏晚月。半年前…失踪了。”
“我找啊找…最后，只在这白府的荷花池底…淤泥里…找到了她。”
“她那么爱美的人…被水泡得…都认不出了。”苏枕月的声音平直，仿佛在诉说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是柳氏…是她！她嫉妒晚月年轻貌美，怕老爷…怕老爷收她入房！就…就把她推了下去！”
“我找到晚月的时候…柳氏就在旁边看着…笑着…她说…一个低贱的琴师妹妹…死了…也就死了…”
“所以…你就用你妹妹的尸体…来布局复仇？将她画成白雨棠的模样，让她‘死于心疾’。你用‘返魂香’让你妹妹的尸体在灵堂‘控诉’柳氏，让她百口莫辩！而柳氏，她以为嫁祸成功就能脱身？她不过是你的棋子！你从一开始，就要拉着她一起给苏晚月陪葬！”
“呵呵呵……陪葬？”苏枕月笑声瘆人，“太便宜她了！我要她身败名裂！我要她众叛亲离！我要她活着……天天被‘鬼来电’吓破胆！最后……在绝望里嗝屁！”他猛地指向满墙画像，“你看！雨棠也在哭！她也在恨！恨柳氏那个毒妇！恨这个吃人的白府！她帮我……她一直都在帮我！”
“白雨棠帮你？”陆长歌心头警铃大作，这剧情走向不对啊！“她在哪？！”
苏枕月缓缓抬眼，脸上只剩下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雨棠…”他轻声念叨，“她在……她该在的地方。”
“荷花池！”陆长歌死死盯着他，“真正的谜底，在荷花池底！对不对？！”
苏枕月没吱声，只是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眼。装深沉！
“来人！把这‘文艺病娇男’给我铐起来！其他人，抄家伙！铁锹！镐头！火把！目标后园荷花池！给我挖！把池底翻个底朝天！一寸烂泥都别放过！”陆长歌小手一挥，干劲十足。
衙役们轰然应命，直扑白府后园。
.
“头儿！有东西！缠住了！”衙役大声喊道，双臂肌肉贲张，奋力向上拉扯。
“大人！是…是一具白骨！”
随着污物的清理，在颈骨下方靠近锁骨的位置，一点褪色暗淡的织物露了出来！
一个荷包！
布料是普通的细棉布，边缘已经糟烂，但勉强还能看出原本的形状。荷包上绣着两只相依相偎的鸳鸯！
“苏枕月！看清楚了！这是什么？！这是从池底你妹妹尸骨颈上取下的！你妹妹苏晚月，根本不是失踪！她是被人害死，沉尸在这荷花池底！说！是不是柳氏推她下水？！”
苏枕月近乎梦呓的低语：
“不…不是柳氏推的…是雨棠…是雨棠…帮我把她…捞上来的…”
苏枕月一直垂落的右手手腕！赫然沾着一抹刺目的、新鲜的暗红色泥污！那泥污的颜色，与荷花池底乌黑淤泥截然不同！那是白府后园假山附近特有的、含有大量赤铁矿砂的土壤！
昨夜大雨倾盆…苏枕月袖口的新泥…他最后那句如同鬼魅的呓语…
雨棠…捞上来？
不！
这新泥指向一个更可怕的可能！
昨夜暴雨滂沱之时…苏枕月去的地方，恐怕不是荷花池底…而是…埋着真正白雨棠的地方！
“假山！”陆长歌的声音如同被冰水浸透的刀锋，“搜假山！所有洞穴、缝隙！掘开！立刻！”
假山堆叠，洞穴幽深。时间一点点过去...
“大人！这边！有门！”一个眼尖的衙役喊道，假山深处一处藤蔓被粗暴地扯开，露出后面一道锈迹斑斑的厚重铁门！
这是一间人工开凿的石室，不大，阴冷潮湿。
石室中央的地面散落着燃烧过厚厚一层的深紫色香灰，还残留着几小片未曾燃尽的暗紫色香块，正是“返魂香”无疑！
这里，就是昨夜点燃那邪香、操控灵堂“鬼戏”的源头！
石室一角，蜷缩着一具少女的尸身。
尸斑的位置、深度、腐败的程度…这绝不是昨夜才死去的人！她至少已经在这冰冷潮湿的石室里，无声无息地躺了…至少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