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灵堂那场“冤魂索命”的骇人控诉,那个僵硬坐起、指向柳氏的“白雨棠”…根本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一个精心设计的、用她妹妹尸体扮演的、针对柳氏的嫁祸杀局!而真正的白雨棠,早已冰冷地腐烂在这暗无天日的石穴深处!
尸身紧握成拳的右手上,是一枚褪色的、被攥得几乎变形的鸳鸯荷包!
与荷花池底那具白骨颈间取下的荷包,一模一样!同样的粗糙绣工,同样的相依鸳鸯!
一对鸳鸯荷包!一枚在苏晚月颈间,随她沉尸池底!一枚在白雨棠掌心,陪她葬身石穴!
“带苏枕月进来!”陆长歌猛地站起身!
当苏枕月的视线,触及草席上那具蜷缩的少女尸身时——
“雨棠——!!!”
苏枕月发出一声嚎叫!
“点睛…点睛…只差…点睛了…”他语无伦次地嘶吼着,“画未成…魂…魂不能归位啊!”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苏枕月猛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狠狠一口咬在自己的手指上!
“噗!”鲜血瞬间涌出!
带着一种无比邪异的专注,苏枕月蘸起鲜血狠狠地点向白雨棠冰冷肿胀的额头!画下了一只…眼睛!
“返魂香!起——!!!”
这声嘶吼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力量。石室中央地面上,那堆早已冷却的“返魂香”灰烬,竟无风自动,微微震颤了一下!一股阴风,不知从石室哪个缝隙钻了进来,打着旋儿,卷起几缕深紫色的香灰!
与此同时!
草席上,白雨棠那具早已僵硬腐败的尸身,那只右手!向上…抬起了一寸!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
在苏枕月那声“起”字落下的瞬间!
“血饲…续命…”
“她爹…白敬亭…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那个早就该进棺材的病痨鬼…”
“他喝她的血…用他亲生女儿的血…当药引…续了他那条烂命…整整三年啊…”
“嗬…呵呵…续命…好一个续命…”苏枕月的笑声越来越癫狂,“雨棠…我的雨棠…她就是她爹养在笼子里的…活的血药罐子!”
荷花池底的苏晚月白骨…假山石穴中的白雨棠尸身…手腕上密密麻麻的取血针孔…柳氏皮肤下游走的蛊虫和喷出的黑血…还有半年前“意外溺毙”的白老爷…
“点睛…点睛…”他痴痴地呢喃着,“雨棠…别怕…哥哥…这就让你…回来…”
陆长歌和所有衙役都被这超乎常理的邪异一幕骇得倒退半步!
白雨棠那张肿胀灰败的脸,眼皮上覆盖的粘稠腐败物猛地撕裂开来!
一双眼睛!竟猛地睁开了!
那腐烂乌紫的嘴唇,一字一字地挤了出来:
“爹…用…琴弦…勒死…撞见…血饲的…丫鬟…”
“晚月…看见…被推下…池…”
“对!就是这样!就是这样!”跪在尸身旁的苏枕月猛地抬起头,爆发出痛苦的癫狂大笑,“白敬亭!那个披着人皮的畜生!他怕那个撞破他喝女儿血续命的丫鬟泄露秘密!就用琴弦!从背后!活活勒死了她!扔进了枯井!”
“而毒妇柳氏!她为了讨好那个老畜生!为了灭口!就把看见了一切、惊慌失措想要逃走的晚月…活生生推下了荷花池!看着她挣扎!看着她沉下去!”
苏枕月的笑声如同夜枭哀鸣:“雨棠…我的雨棠…她那么善良…她发现了晚月落水…不顾一切跳下去救她…可她救起了晚月…却被闻声赶来的白老狗…怕事情彻底败露…就在这间石室里…用他那双沾满血腥的手…亲手…掐死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仿佛为了印证他最后的控诉,草席上白雨棠的尸身猛地一阵更剧烈的抽搐!
“…被…他…亲手…掐死…在…这…”
白老爷勒杀丫鬟灭口…柳氏推苏晚月落水灭口…白老爷亲手掐死救人的亲生女儿白雨棠…苏枕月为妹报仇弑杀养父白敬亭…苏枕月对白雨棠的感情…再用邪术操控白雨棠尸身嫁祸柳氏…
“所以,你杀白敬亭,是为苏晚月报仇,你用‘返魂香’操控柳氏的尸身,在灵堂演那场‘冤魂索命’的戏码,嫁祸柳氏,甚至不惜用你妹妹的尸骨做替身…你根本就不是为了让柳氏偿命那么简单!”
“你是要他们夫妻,即便死了下了黄泉!也要背负着对方的罪孽!也要在阎罗殿前互相攀咬!永世不得超生!让他们在地下,继续这无休无止的撕咬和折磨!是不是?!”
“嗬…嗬嗬嗬…哈哈哈哈哈!陆青天!好一个陆青天!!”
癫狂的笑声在石室中回荡,如同万千冤魂的哭嚎。
说完,陆长歌她转身,大步走出这间埋葬了太多罪恶和痛苦的阴冷石室。
真相带来的并非解脱,而是更深的沉重。这世间的魑魅魍魉,藏于人心的恶鬼,远比画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