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一步用自己的背脊硬生生挨了这一下。对上李初寒瞬间通红的眼睛,他只是淡淡一笑,轻声对她说道:“哥没事。”
“呦,又是你这硬骨头。”
甩鞭的胖官差面露愠色:“能扛是吧?老子今天就让你扛个够。”
话未落音,又一道鞭子狠狠往李听雨身上抽去。
这一下力道极狠,李听雨忍不住闷哼了一声,踉跄几步却依旧挡在李初寒身前。
“什么天之骄子?”
“什么少司马?”
“最后还不是老子手里的一条狗。”
鞭子一道接一道落在李听雨身上。原本结了痂的伤口再次裂开,纵横交错的血痕在李听雨背上显现出来。
听到动静,周围的人纷纷停了下来,面露不忍。
明眼人早已瞧出了端倪。革职流放前,李听雨是这些人中最年轻有为的。一个人在受万人艳羡的同时,也必然会被无数人嫉恨。
而胖官差就是因为自身平庸而嫉恨李听雨至极的那一个。
鞭子还在一下一下甩着。
忽然,李初寒上前一把推开李听雨,跪在地上朝胖官差嘭嘭磕头:“官老爷您大人有大量,都是我的错,我再不敢磨蹭了。您消消气,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她的声音嘶哑凄厉,语调悲切至极。
这时,站在一旁的另一名官差也上前劝道:“算了,别打了,赶路要紧。”
闻言,胖官差终于放下鞭子。他不屑地看了一眼颓然倒地的李听雨,仰首大步往前走去。
李初寒起身,才发现指甲不知何时已经剜进手心。她借着扶起李听雨的机会,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哥,你放心,我一定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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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彻底黑透前,一行人终于赶到了下一个驿站。
官差们吃饱喝足,围坐在桌边小憩。
白日里甩李听雨鞭子的胖官差喝着酒,余光扫到不远处,犯人们都蹲坐在地上用手抓食物塞入口中。
他的语气里满是嫌恶:“现在不是这里打仗就是那里打仗,女囚都充了军妓。我们想找点乐子都不行。”
躲在角落的李初寒闻言手一顿,然后恍如未闻般继续将手中冰冷酸臭的饭菜一口一口送进嘴里。
深夜,一行人蜷缩在羊圈之中,紧紧裹着身上的破被褥。土砖砌成的矮墙帮他们挡去了呼啸的北风,圈留下些许暖意。
他们太累了,可是又实在太冷。困意与寒意来回不停歇地斗着,折磨他们的神经,摧残仅剩的理智。
位于门后的角落里,李听雨皱眉靠在墙上,身上到处都是伤。
就在刚刚,李初寒对着客栈伙计好话说尽,终于讨来一碗锅底灰。借着微弱的月光,她将锅底灰一点点仔细涂抹在李听雨的伤口上。
忽然,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开锁声。
那人带着一股浓郁的酒气闯了进来,手中提刀,四下搜寻,嘴里唤着:“小娘子,我来啦。”
未等众人反应,猝然一声闷响。
李初寒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块土砖。
地上的人不知生死。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李初寒上前捡起那把佩刀,干净利落地抹了胖官差的脖子。
鲜血喷涌而出,洒了一地。
残月的光照在李初寒已经洗净的脸上。那双眸子澄澈清亮,带着一股疯狂。
她对着李听雨笑道:“哥,我们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