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初寒睁开眼,院中不知何时已经围满了人,他们身着宫服,神色冷峻,身上皆佩着刀剑。
“你们是谁?”
无人应答。
李初寒吃了一惊,随即起身四下寻找:阿娘呢?
书房内,烛火亮着。
是来了什么得急症的贵人吗?为何这么晚了,阿娘还在忙?
“阿娘?”
李初寒上前正要敲门,门却自己开了。
为首一名身形瘦高的宦官拦在门口,下巴高高扬起,用余光俯视着她,身后还站着两个人。
猝不及防,李初寒被吓得接连后退几步,再抬头本想看清宦官的长相,没想到入眼的却是他身后,张云华的双脚正悬在半空中。
“阿娘?”
李初寒用尽全力一把推开宦官,不顾一切地冲了进去。
她竟是没有看错:她的阿娘,吊死了。
长长的白绫绕过张云华的脖子,将她高高挂在房梁上。那场景如悬梁自尽般,但尸体的脚下却没有凳子。
李初寒目眦欲裂,浑身颤抖着抓住那宦官的衣袖:“你杀了我阿娘?”
宦官面露讥讽,一甩手将袖子抽出来:“没长眼吗?你娘是畏罪自裁。”
“我阿娘无罪,为何要畏罪自裁?”
“李苍术在宫中借治病之名毒害陈美人,已就地伏诛。刚才,我的人在你家医馆中搜出了这种毒药,你娘也交代了自己是同谋。”
李初寒看着宦官手中的那个瓶子,只觉一股恶气自心口窜出,堵得她险些窒息。
那分明是她去年夏天做出来用于驱赶蛇虫鼠蚁的药粉。当时,她还送了不少给附近的街坊邻居。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你为何要害我家?”
听到这句话,那宦官轻笑了一声。他俯身凑到李初寒耳边,压低声音道:“看不出你这小小年纪,倒也还算聪明。不过不是我要害你家,而是你爹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你还我娘命来!”
李初寒趁机抓住那宦官就是一顿撕打。
见此,周围的人顿时面露惊惶之色,赶忙上前将她擒住。
李听雨也在这时被五花大绑着压了过来。见到书房中的情形后,他如遭雷击,竟一下子跪倒在地上。
宦官摸着自己被指甲抓花的脸,伤口处流血不止。他忍不住“嘶”了一声,面露戾色,一脚踹向李初寒心口处。
这一脚力道极大。
李初寒咳了几声,对着地上呕出一口血来,紧接着便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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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六月中旬,天却已经下起了雪。去往流放之地的路上本就荒芜艰险,眼下风雪肆虐,更是步履维艰。
官差们穿着新派发下来的棉服和官靴,口中依旧抱怨声不断。
“他娘的这鬼天气,冻死老子了。”
“快点走!天黑之前赶不到下一个驿站,谁都别想好过!”
沉重的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响声。
所有犯人的手脚上都带着镣铐,脚踝处已然磨得血肉模糊。他们脸上的表情或麻木或痛苦,但视线都直直看向前方,弓着身一刻不敢停歇地走着。
李初寒穿着宽大的囚服混于其中,已然换了一副模样。她双颊凹陷,肤色黑黄,长发已用利刃尽数割断,只留下乱糟糟的一截到脖颈处,俨然一副男孩模样。
那张原本白皙莹润的面颊如今尽是皲裂,露出淡红色的细密沟壑。身上的囚服破旧不堪,刺骨寒风从各处缝隙钻入,不断在体表流窜。
李听雨更是一身的新旧伤痕,看着狼狈至极。他守在李初寒身侧两步远的距离,一直试图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风,可风却四面袭来,无法可挡。
大概是实在觉得乏闷,跟在最后面的两名年轻官差凑到一起,一边走一边闲聊起来。
“哎,你听说那个霞荆的事了吗?”
“哪个霞荆?国君身边伺候的那个阉人?几个月前不就说他中邪快死了吗?”
“是啊,可听说前两天又给救回来了!”
李初寒脚下一顿。她咬着牙抿了抿嘴,一股铁锈味顿时在嘴里弥漫开。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上次说你表侄在宫里当差,亲眼看见他浑身溃烂流脓,已经不成人形了。这都还能救回来?”
“奇就奇在这里。据说他手下的人找来个游医,很是厉害。那游医一见霞荆就说他不是中邪,是中了毒。”
“哪儿来的游医这么有本事?”
李初寒悄悄放慢脚步,欲离得更近些听。
但未等她听清后面那句话,一道鞭子已经甩了过来:“快走,磨蹭什么?”
“啪”的一声,李听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