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近找了一家旅店休整洗漱,吩咐小二喂饱马匹,自己则上街买了一套新衣服换上。
客房里,应钟站在铜镜前。
伤口已经换好新药,有了衣服的遮挡很难发现。镜中人除了五官轮廓更加凌厉清晰,其他还是原来的模样。他满意又忐忑地低头笑了笑,一如曾经的内敛和腼腆。
只是他来到医馆时,却发现坐诊的大夫变成了一位年近四十的中年男人。店中格局也已大改。隔壁的铺面被盘下来打通,重新装潢过的医馆开阔大气。
应钟一时间有些恍惚。
见应钟一直盯着自己这个方向,那中年大夫诧异地回过头,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他理了理衣襟走出来:“这位公子可是有事?”
“请问张大夫在吗?”应钟扯开嘴,有些生疏地笑起来。
“张大夫是哪位?我们这里没有姓张的大夫。”中年大夫困惑的神情中又带了些防备。
“那阿照在吗?”应钟的目光越过中年大夫,在医馆中来回搜寻,却也没有看见之前那位伙计的身影。
“哦,阿照啊。”
中年大夫语气轻松下来,抬手往前面方向一指:“街口王屠夫家的女儿今天要定亲,他去看热闹了。你往前走,门口最热闹的那家就是。”
隔老远就听到前面在放鞭炮。顺着声音一路寻去,王屠夫家门口围了一大片人,火药味还未散尽,地上铺满红色纸屑,看起来鲜红喜庆。
媒婆掐腰站在台阶上,手中甩着一方绣帕,一脸喜气,唾沫横飞:“今日请各位街坊邻居做个见证,刘公子喝了这杯子桑茶,这门亲事就算是定下了。以后其他家公子可不许再向王家姑娘求亲了。”
年轻的姑娘羞红了脸,低着头将手中那只木杯郑重送出去。
面前那个同样红了脸的男人接过木杯,在众人的起哄声中将杯中水一饮而尽,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只精致的银簪子郑重戴在那姑娘的头上。
媒婆接过木杯,大声问道:“子桑茶里的蜜糖甜不甜?”
“甜!”下面的围观群众一齐回答道。
一唱一和中,媒婆更是中气十足,将木杯高高举起:“木已成杯,誓言不毁。如胶似漆,甜甜蜜蜜。与子成桑,相思不尽。举案齐眉,白头到老。礼成——”
在一片祝福声中,王屠夫和妻子提着喜糖出来,一边分发,一边道谢。
人群散开时,应钟终于寻到阿照,他嘴里含着颗喜糖,正乐呵呵地往回走。
见到应钟,他直直从旁边经过,但很快又顿住脚步,回头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应将军?”
“我来找小柿子。”应钟冲他笑了笑。
阿照此刻却神情复杂,紧闭的嘴唇抿了许久,迟迟未能说出一个字。
“小柿子怎么了?”应钟见他面色有异,心中顿时起了不好的预感。
“张大夫一年前就走了。她也不肯告诉我们要去哪里。”
“走了?”应钟始料不及,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应将军一走就是两年。你都不知道张大夫后来很会少笑,只有听到你打胜仗的消息时,才能开心一会儿......”
阿照似打抱不平般,对着应钟絮絮叨叨说了许多。
临别之前,应钟问了阿照最后一个问题:“什么是子桑茶?”
“子桑茶吗?就是在水里放一勺蜜糖和一片新鲜桑叶,而且一定要用新娘亲手做好的新木杯装。这是我们这片地方定亲的习俗。
男子要是属意女子,就要去到女子家表明心意。
女子若端出的是一杯子桑茶,就表明她也属意对方。男子喝完子桑茶后再交给女子一件首饰,这门亲事就成了。
但女子若是用白瓷杯端出一杯清水,就表示对其无意,婉拒了这门亲事。”
“那如果男子没有表明心意,女子会给他喝子桑茶吗?”
“这种情况......也有。但不多。意思就是那姑娘在告诉对方,自己喜欢他,问他愿不愿意娶自己。男子若喝了,就表示愿意,没喝就是不愿意。”
应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客栈的,脑中只浑浑噩噩反复回荡着阿照的那些话。
春蚕到死丝方尽。与子成桑,相思不尽。
原来小柿子早就表露过心意。
第二日,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户照到应钟脸上时,他的大脑逐渐清醒起来。他决定先回一趟自己的宅院。
门口,李叔和李婶正在给大门刷漆。见了他,李叔激动地抓着他的手不知道说什么好,李婶更是急急丢下手里的活去给他做饭。
庭院中,梧桐树依旧没有挪动,枝繁叶茂。只是树下和墙角布置了十几个猎野猪的捕兽夹。
饭桌上,李叔摩拳擦掌:“那行医的姑娘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