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柿子认可地点了点头,随即将话题一转:“不过,你这么晚来找我,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应钟迟疑道:“驻守的士兵说有个姑娘来过军营找我,我就过来了。”
小柿子偏过头,狡黠的眼神中带了些许玩味:“我今天一整天都待在医馆,可没去找过你。那士兵没和你说来的姑娘长什么样吗?”
应钟闻言愣了一下:“我没问。这里我就认识你一个姑娘。”
小柿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别处的姑娘呢?”
应钟不禁皱眉:“别处?怎么会有别处的姑娘?”
小柿子心情大好,倚在门框上眉眼弯弯,嘴角含笑。月色皎洁,晚风轻袭而来,将她鬓边的几捋发丝微微扬起。
应钟闻到了小柿子身上淡淡的草药味,混合着一丝清苦钻入鼻腔,撩人心绪。
“应钟,下月初十是你生辰。你打算怎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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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应钟刚回军营,就得知传令官已经在内等候。
绪弗国北面多乱山,马匪横行,掳掠村庄,滋扰已久,多年未能剿灭。上月,马匪越发嚣张,抢夺完后,竟直接纵火烧了整个村庄。
因此,禹侪要应钟即刻动身赴北,剿灭匪乱。
应钟跪在地上,半天没有回话。
传令官小声提醒道:“应将军?”
应钟的头更低了一分:“是。”
临行前,应钟留下一封书信让手下转交给李叔,然后便策马离去。
十月的北边没有柿子树,只有越发猖狂的马贼。
应钟到达北边后,没有立即发兵攻打,而是带了几个脑子活络、身手敏捷的手下假扮成村民,先去摸底。
回到军营,他又找来那些有经验的老兵,仔细询问之前攻打的经历。
七日后,应钟在一片质疑声中坚持出动全军,以雷霆之势攻下十五处马贼的落脚地,还剩八处。
又过了六日,马贼尽数剿灭。
自此,北边基本归于安宁。
禹侪大喜,召见应钟。
朝堂之上,应钟垂手静静站在那里,周遭都是钦慕嫉妒的目光。他微微垂首,面色如往常那样不惊不喜,安然自若。
但若细看,就会发现他眼中布满疲惫的血丝。
从前少年眉眼间的那份温和内敛已然褪去,再次站在这里,取而代之的是锋芒毕露和所向睥睨的锐利。
“战神,哈哈哈哈,不愧为战神,这世间只有你配得上这个称号。”
禹侪说了许多,都是称赞应钟的话。
应钟垂首听着,心中想的只是这场召见什么时候可以结束。
忽然,禹侪对他说道:“应钟,你帮孤把游溟国打下来。”
应钟觉得,自己大概是听错了。他抬起头,看着禹侪一步一步走过来,伸出一只手拍在自己的肩膀上。
“孤要把游溟国也变为绪弗国的领地。”
游溟国位靠极北蛮荒之地,可以说与绪弗国毫无瓜葛往来。
应钟不解:“国君为何想要游溟国?”
“哈哈哈哈,问得好。因为孤不仅要做着绪弗国君,还要做这整个天下的王。我要天下尽归于我,对我俯首称臣,年年进贡。”
深夜,应钟提着一壶酒独自登上山顶,望着山下篝火点点。他从未喝过酒,因为他觉得喝酒会让人变得不自控。
那些手下的将士们每次把自己喝得大醉后,就会大喊大叫,放声歌唱,甚至当众脱衣狂舞,最后倒地不省人事。
都说一醉解千愁,如今他忽然很想尝一尝。
封口打开,一股醇香的味道随之扑面而来,带着浓烈,带着甜苦。
应钟抱起酒壶喝了一口,立即被呛得眼泪直流。这么难喝的东西,怎么可能解去千愁?
他将酒壶放到一边。
山岚拂面,万籁俱寂,鼻腔里弥漫着一股酒香味。
今年的生辰没有红彤彤的柿子,只有马贼被斩下的首级堆积如山,暗红的血迹干涸了一地。
应钟抱起酒坛又喝了两口酒,竟开始慢慢适应了这股味道。
皓月当空,应钟把酒对月,高声道:“虽难事事如意,愿卿岁岁平安。”
接下来的仗,一打就是两年多,从北边打到西北。
禹侪说过,他要做这整个天下的王。
因此,应钟一直没能回到西南,甚至不曾停歇过。
他开始感到厌烦。他厌恶日复一日无休止的征战,厌恶战火烧过后的遍地尸骸,厌恶那些城民们投降时惊恐绝望的眼神。
直至有一日,他在那场厮杀接近尾声时,将自己的肩膀倾倒向敌人的刀刃,从战马上重重摔了下去。
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