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西没有直接否定,只是拿起粉笔,在桥下添了几道流动的曲线,画出潺潺溪流:“利用水位涨落制造排斥场,远比简单粗暴的破坏更具可持续性,也更考验施法者的智慧。”
接着,瑟西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关键词:“预判”“环境控制”“资源利用”……唯峨的目光在最后一个词上停留许久,若有所思。
她向来不屑于那些“建造和平”的虚无理想,但不得不承认,预判确实是个极具实战价值的战术概念。
下课铃响起。
唯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却被瑟西叫住:“索·阿俄斯,留一下。”
待到教室完全安静下来,唯峨才缓步走向讲台。
“还有事?”她的语气既不恭敬也不轻慢,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瑟西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审视后的了然:“昨天的违规施法,我都看见了,你的治疗术,确实存在明显的提升空间。”
一枚翡翠色的种子魔石抛向唯峨,“学会用治疗术滋养它,让它开花结果,如果成功,我的课你可以免修,直接获得最高评价。”她的眼神深处,带着一丝期许。
唯峨抬手稳稳接住魔石,触及到那温润石面,一股灼热感猛地窜上掌心,她的能量正本能地侵蚀着石质外壳。
这看似简单的任务,远比表面棘手。
走向网球场途中,唯峨的目光被走廊墙壁旁的身影吸引,瑟西教授正专注地修复着学生们施法留下的破损。
只见她手中的枝条流转着纯净的金色辉光,所过之处,狰狞的裂缝中奇迹地生长出色彩绚丽的喇叭花,瞬间柔化了破坏的痕迹。
唯峨立即解析出这些花朵的生长奥秘,它们的修复路径是应力分散的具象化表达。
看来是瑟西暗中为那些挑事的男生治疗,才让她免于天网的禁言惩罚。
这位教授,是真心在关注她的成长,唯峨握紧口袋里的魔石。
好,那就试试突破自我吧。
晨光透过菱形窗格,将宿舍分割成明暗交错的几何图形。
唯峨的领地永远保持着军事化的整洁:社区合照与大赛奖状在柜子上排列得一丝不苟,笔记本的边缘与桌沿完美对齐,法师协会的申请表平整地铺在桌面中央。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阿弗拉的领域,活像刚经历过一场小型飓风,《机械动力学》教科书上黏着吃剩的巧克力包装纸,枕边散落着各种齿轮零件。
唯峨原本计划在预订的阳台区域种植些魔药和观赏花草,但当她从阳台返回时,眼前的混乱景象让她不由自主地抄起了墙角的扫帚。
“第十一根。”唯峨用镊子从扫帚缝隙中夹出一根金棕色发丝,在阿弗拉眼前晃了晃,“留着这么长的头发,是慊自己的弱点不够多?”
“要你管!”阿弗拉把乱蓬蓬的脑袋埋进枕头,突然又像弹簧般坐起,“喂!你听说过月尹大人吗?”
唯峨擦拭星轨仪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这台精密仪器是她刚从射电天文实验室借来的,“谁?”
“第一天才女法师啊!”阿弗拉激动地膝行到床沿,半个身子危险地悬在空中,“她召唤的时候——”
星轨仪底座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声响,唯峨将擦拭的绒布攥出深深褶皱,“就是那个很有名的召唤师?”
“你怎么知道!”阿弗拉激动得差点从床上栽下来。
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名字几乎成了校园里的传说,第一天才女法师?不,在唯峨看来,应该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天才法师!
不过是男法联盟为了维护自己的地位,硬是将称号拆分成“女”和“人”两个类别,男性默认占据“人”的指称,而女性即使归属“人”的范畴,也必须被特别强调出来。
当人们得知月尹的女性身份后,总会补充一句“强者不分性别”,这种看似开明的说辞,实则是在刻意淡化她的性别,为的是方便日后进行岁月史书,将她的故事篡改为男性的成就,从而抹掉女人在历史中的功绩。
“去年法协实战考核,她只是打了个响指,鎏金蟒就撕裂空间,整个身躯缠住火山口,那些沸腾的岩浆直接被金色鳞片绞得粉碎!”阿弗拉夸张地比划着。
唯峨的好胜心被彻底点燃,嗤笑道:“马戏团的小把戏罢了。”
“才不是!”阿弗拉凑得更近,呼吸几乎喷到唯峨脸上,“上学期元素暴走事故,她召唤的虚空水母直接把能量旋涡整个吞了下去!”
桌上的翡翠魔石突然颤动起来,悬浮到半空,“你的社交距离是被狗吃了吗?”唯峨一把推开阿弗拉,单手按住躁动的魔石,指腹被能量丝割出细密的血珠,“然后呢?”
“然后水母的伞盖一张一合,吐出来的能量结晶铺满了整条走廊!”阿弗拉双手比划着绽放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