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法师又来采购啦?”卖乳酪的老人笑着递来试吃,“今天新到的羊乳芝士,加了你上次说的百里香。”
车筐很快堆满:给黛博拉的锻造用冷却剂,给木系少年的稀有种子,还有给整个社区的调味料和日用品。
回程时,夕阳把车身镀成金色,后视镜里满载的货物随着颠簸轻轻跳动。唯峨哼着歌,感受风掠过耳边时带来的,属于自由的味道。
数术课的教材刚到手,唯峨就迫不及待地翻开预习,还没看几页,她的手指就僵在了纸页上。
之前她就发现了,那些晦涩的公式定理,竟然全都冠以男性学者的名字!经典力学方程、常用时域-频域变换、复变函数的重要公式……连描述做功、频率、电压这样的计量单位都是男名。
整本书翻遍,几乎找不到一个女性名字。
后来她才明白,历史上女性阍后都要随男姓,而学术命名惯例偏偏只用姓氏,但那个年代女性连受教育的权利都没有,遑论学术成就。
“这些男名、男头像、男故事……”唯峨用笔狠狠划掉书上的插图,胸口堵得发慌。
那些传记里频繁出现的“妻子”“女助手”,谁知道她们付出了多少?说不定这些“伟大成就”,根本就是窃取自身边女性的智慧。
而新法术的咒语必须引用这些定理,就意味着要反复诵读那些男性名字。
难怪这些男都被奉若神明……唯峨的笔尖突然停住:如果替换成其她名字呢?
实验结果令人沮丧,法术效果大打折扣,原来咒语必须依托完整的文化语境,脱离既定命名体系就会失效。好笑的是,所有法术必备的循环函数,最初竟是一位女性学者创造的,却因某种原因而被历史遗忘。
有多少女性倾注毕生心血,最终却连自己的姓名都未能留下?阍后随了男姓,一生的成就便理所当然地归入配子名下。
唯峨清楚地记得那位举世闻名的科学家,即便名垂青史,人们称呼她时仍要在姓氏后加上“夫人”二字,仿佛她的人生价值必须依附于阍因关系才能成立。
早知如此,净焰术就该坚持用自己的本名,现在被列为中级示范法术,被无数学生反复练习时,本该让“索阿俄斯”这个名字响彻课堂。
她终于明白为何法师都要另取学名——在这套体系里,名字就是权力的符咒。
没有人提醒过她这些,她懵懂地奉献才智,却还要被指责是“不事生产的累赘”。而那些男宝们,从出生就被精心呵护,社会资源任其取用,却还要惺惺作态地抱怨“压力太大”。
“真是……恶心透顶。”唯峨重重地合上教材。
当意识到这个问题后,唯峨对生物课的内容变得异常敏锐。
这门所谓的生物课,实则是将生物学知识与法师修炼体系相结合的课程,深入解析和光运转原理。
“血脉”作为抽象的遗传概念,是通过生育传递的;而“法脉”则是让和光流动、施展异能的实体脉络。两者本质不同,法脉天赋并非通过DNA遗传,而是在基因基础上后天觉醒的。
然而即便如此,女男法脉仍存在显著差异。性染色体作为最根本的生理区别,对法脉结构的形成产生了深远影响。
但让唯峨震惊的是,标准法脉运行图竟完全以男性身体为模板!
她仔细对比脑海里的法脉和课本上的女性法脉图,发现差异之大令人无语,她们连女性的法脉都没有认真研究过吗?这也配叫科学?
课堂上,老师用轻柔的声音引导大家闭目感受和光流动。唯峨集中精神观察时发现,按照标准体系,和光在流经血脏附近时会刻意绕开,因为男没有这个器官。
“由于生理构造差异,女生缺少‘屌’这个重要器官,”老师解释道,“所以和光直接跳过即可……”
听到这个名词,几个男生忍不住窃笑。
唯峨狠狠皱眉,不再遵循老师的指导,而是任由和光自然流动。当能量在血脏处短暂聚集后又导向四周时,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畅。
那一刻,她突然顿悟:整个修炼体系都在强迫女性扭曲自身法脉,去适配为男性量身打造的能量回路。
每一次和光运转,都在无声地摧残着女性身体的本源……难怪总说“男生后劲大”,原来所谓的优势,不过是体系偏袒的结果。
这太荒谬了,即便在这样的压制下,依然有众多女性法师突破桎梏,这本身就证明了她们惊人的潜力。可世人只会用轻佻的目光评头论足:“长得好漂亮”,“想必付出了远超男性的努力吧”……却对她们攀登的高度视而不见。
“这种修炼方式根本是在自虐,”唯峨忍不住对同学说,“难道没人发现不对劲吗?”
“但这确实是最优方案啊。”女生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