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还能这样跟你玩吗?”谢景怀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很开心。”
苏钥转过头,正好对上他的眼睛。摩天轮缓缓转动,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那双平时看着清冷的眼睛里,藏着点他看不懂的温柔。苏钥想说“你想找我随时都行”,又觉得太直白,话到嘴边变成:“可以。”
谢景怀笑了下,这次很明显,嘴角扬起个浅弧:“嗯。”
傍晚离场时,太阳斜斜挂在天边。沈何和陈宇在前面吵着晚上吃什么,谢景怀和苏钥走在后面。快到地铁口时,谢景怀忽然停下:“我往这边走。”
苏钥点头:“再见。”
“嗯。”谢景怀点了点头,目光先在他手里的兔子玩偶上停留了几秒,又扫过他怀里抱着的青提抱枕,轻声问道:“你很喜欢青提吗?”
苏钥捏了捏怀中圆滚滚的青提抱枕,点了点头。紧接着谢景怀问:“更喜欢兔子还是青提?”
苏钥的耳尖又开始发烫,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青提抱枕的边缘。沈何那只毛绒兔子被他拎在手里晃悠,长长的耳朵扫过手背,有点痒。
他没立刻回答,目光落在谢景怀袖口——刚才的番茄酱印已经被擦干净了,只留下一点浅浅的水渍。谢景怀还在等他的答案,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像在等一颗糖的孩子。
“都……还行。”苏钥含糊道,却把怀里的青提抱枕往胸前紧了紧,兔子玩偶的耳朵被他无意识地绕在手指上。
谢景怀看着他的小动作,眼底的笑意更明显了些,声音放得更轻:“哦?那下次……再给你抓个青提形状的兔子?”
苏钥抬头,正好撞进他带笑的眼睛里,阳光在他瞳孔里碎成金箔。他移开视线,沉默了一会儿说:“不……不用了。”
远处沈何扯着嗓子喊他们快点,陈宇在旁边笑着催谢景怀走,说该回家吃晚饭了。谢景怀应了声,临走前又看了眼苏钥怀里的抱枕,声音混着晚风传过来:“那我猜,你应该更喜欢青提。”
苏钥低了低头,后颈泛起一层薄红。他把青提抱枕往怀里又紧了紧,圆滚滚的抱枕边缘隔着布料轻轻抵着掌心,带着点温软的力道。等他抬起头时,谢景怀的身影已经走出几步,他望着那个背影慢慢远去,心里像被晚风扫过的绒毛,轻轻泛起一阵细碎的痒意。
苏钥和沈何各自回了家,苏钥径直回到自己房间。他先多录了几个视频作为存稿备用,写完作业后,便打算炖一碗鸡汤,偷偷去医院看看外婆。
“叮咚”一声,公交车门开了,苏钥走下公交车。他先打电话问护工外婆睡了没,护工说外婆已经睡熟了。他放心地拎着鸡汤前往病房,走进充满消毒水味的房间时,外婆果然闭着眼睛沉睡着。苏钥把鸡汤放在桌上,在床边坐下,看着外婆布满皱纹的脸、满头苍白的头发,想起小时候她总爱对自己笑的那双祥和眼睛。他俯身把老太太的被子掖了掖,轻手轻脚地转身出了病房。
苏钥走到负责外婆病情的医生办公室,敲了敲门。走进屋后,医生正坐在办公桌前用键盘打字,见他进来,便拍了拍旁边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苏钥坐下后,问起外婆最近的身体状况。医生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虽然老人家看起来精神不错,但病情还是在缓慢恶化,我们会尽力控制。”
苏钥听完,手指不自觉地蜷紧了衣角,指尖泛白。他点了点头,喉咙发紧地轻声说了句“谢谢医生”,随后起身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苏钥站在走廊,望着外婆病房的方向,直到走廊的灯影悄悄挪了挪位置,才慢慢回神。
走出医院往公交站走时,天突然下起雨来,雨势又急又大,瞬间就把他淋得半湿。等跑到车站时,衣服已经湿了大半。不知怎么回事,今天的公交车来得格外慢,他在雨里站了近一个小时,车才缓缓从远处驶来。
他上了公交车,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湿校服紧紧贴在后背,布料混着雨水和汗黏在皮肤上,发闷的黏腻感顺着脊椎往上爬。太阳穴隐隐发沉,车窗透进来的路灯光影一晃一晃,看得他眼皮有些发重。他轻轻晃了晃头想驱散昏沉,指尖却无意识攥紧了扶手。
车到站时,他撑着扶手慢慢起身,脚步有些发虚。雨还没停,他把外套往头上拢了拢,踩着积水往家走,每一步都觉得鞋底灌了铅。
推开家门,他把湿淋淋的外套扔在玄关,连灯都没开,摸黑进了浴室。热水哗哗浇下来,冲掉了身上的寒气,却冲不散骨头里的累。他草草抹了沐浴露,连头发都没仔细揉就关了水。
换好睡衣走出浴室时,客厅的月光刚好落在沙发上。他没回房间,直接倒在沙发上,抓起旁边的毯子胡乱盖在身上。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水,没几秒就坠入昏沉——梦里又是医院的消毒水味,他好像又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外婆的被子轻轻起伏,却怎么也推不开那扇门。
昏沉中,客厅飘着淡淡的洗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