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钥被沈何半拖半拉着跟在后面,眼角余光瞥见谢景怀被陈宇拽得踉跄了一下,手却下意识往旁边抬了抬——像是怕撞到身后的他。苏钥脚步微顿,耳尖悄悄热了。
饭店里人多,沈何抢了个四人桌,刚坐下就拍着菜单喊:“双层芝士汉堡加冰可乐,再来份辣味鸡翅!”陈宇跟着点了一模一样的一套,抬头问谢景怀:“景怀你吃啥?”
谢景怀目光扫过菜单,指尖在“青提气泡水”那栏停了停,才开口:“牛肉堡,不加洋葱,一杯温水。”
苏钥正低头看菜单,闻言笔尖顿了下。他记得之前谢景怀吃饭时,确实会把碗里的洋葱挑得干干净净。
“苏钥你呢?”沈何戳他胳膊,“别老吃沙拉,今天放纵日!”
苏钥合起菜单:“一样的牛肉堡,加番茄片。”
等餐时,沈何和陈宇凑在一起看手机里的过山车视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谢景怀没说话,只伸手把桌上的纸巾盒往苏钥那边推了推。苏钥抬眼看他,对方正望着窗外,侧脸被阳光晒得发暖,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谢了。”苏钥低声说。
谢景怀转过头,嘴角弯了弯:“嗯。”服务员端着餐盘过来时,金属托盘磕在桌面发出轻响。谢景怀伸手去接自己的温水杯,手腕微抬的瞬间,一道细闪晃过苏钥的眼。
他下意识抬眼,目光落在谢景怀手腕上——那是一条细巧的银色链条,坠着个指甲盖大的小兔吊坠,兔耳朵尖尖的,被阳光照得泛着柔光。刚才谢景怀推纸巾盒时没留意,此刻手腕转动,小兔吊坠跟着轻轻晃,像在他腕间蹦跳。
苏钥的呼吸蓦地顿了半拍。
谢景怀接完水杯收回手,手链随着动作滑到小臂内侧,被衣袖遮了大半,只留小兔的耳朵尖还露在外面。苏钥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盯着那点银白不放,连沈何拍他肩膀问“发什么呆”都没立刻回神。
“没、没什么。”他猛地转回头,耳尖的热度顺着脖颈往上爬,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桌布的边角。
谢景怀戴的这条手链,真的和他书包上的小兔挂坠长得很像。
上一次瞥见他手腕上的手链只是匆匆一扫,这次看清那枚小兔吊坠,苏钥忽然反应过来——吊坠边角的弧度、打磨的光泽,竟和他书包上的小兔挂坠几乎一模一样,像是成套的物件。
他想起谢景怀挑洋葱时认真的侧脸,想起刚才怕撞到他时下意识抬起的手,想起递纸巾盒时指尖的温度——这些温和又沉稳的细节,和腕间蹦跳的小兔吊坠放在一起,像冰汽水冒泡时突然混进了颗水果糖,甜得有点猝不及防。
“水凉了吗?”谢景怀忽然开口,目光落在他面前没动过的水杯上。
苏钥惊了下,慌忙摇头:“不、不凉。”他端起水杯抿了口,温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里突然加快的心跳声。
沈何和陈宇还在聊过山车的失重感,笑声闹哄哄的。苏钥悄悄抬眼,看见谢景怀正低头拆汉堡包装,手腕转动时,小兔吊坠又从衣袖里滑出来,在阳光下闪了闪。
他忽然觉得,刚才狼人杀里抽到狼人时的紧张,都没此刻心里这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来得强烈。像有只软乎乎的小兔子,轻轻跳进了心里,踩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蹦得格外清晰。
直到服务员把他的牛肉堡端上来,番茄片的酸甜味飘进鼻腔,苏钥才猛地回神,慌忙低下头去拆包装,耳尖的红却怎么也压不住,连带着指尖都泛起点热意。
四个人很快就吃完了,吃完饭准备往游乐场回时,陈宇拉着沈何去玩打地鼠,机器“砰砰”响得震天。谢景怀和苏钥站在旁边看,苏钥忽然注意到谢景怀袖口沾了点番茄酱,大概是刚才拆包装时蹭到的。
他从兜里摸出包湿巾,递过去时没说话,只抬了抬下巴。谢景怀接过,指尖碰到他的指腹,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谢了。”他低头擦袖口,动作慢了半拍,“你很细心。”
苏钥别开脸,假装看打地鼠:“顺手。”
沈何赢了个毛绒兔子,非要塞给苏钥:“战利品!给我们队的功臣!”苏钥皱眉把毛绒兔子拿在手里,沈何立刻拍了下他的胳膊:“钥宝真乖!”苏钥只好拎着兔子耳朵往前走,突然谢景怀抱着一个绿色的青提抱枕从旁边走过来,说:“刚刚在那边娃娃机看到了,觉得你会喜欢就去抓了,给你。”苏钥愣了一下,看着那个青提抱枕,接了过来。
他微垂着眼,喉结轻轻动了动,再抬眼时,笑意已经漫到眼底,像被阳光扫过的林间,亮得干净。“谢谢,”他开口,声音里带着点被晒暖的清亮,比平时多了几分松快。
后来他们去坐了摩天轮,升到最高处时,沈何指着远处的过山车尖叫,陈宇忙着拍照。苏钥望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