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司机说:“师傅,麻烦您快点,去市中心第一医院。”司机看他们神色焦急,一脚油门踩下去,原本十五分钟的路程,愣是七分钟就到了医院门口。
两人快步跑到外婆的病房门口,苏钥的心跳得飞快,手刚碰到门把就顿住了,回头看向谢景怀。谢景怀冲他轻轻点了点头,眼底盛着鼓励的光,伸手帮他把门往里推了推,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里面的人:“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病房里,三四个医生正围着病床劝说。外婆躺在床上,眉头皱得紧紧的,手背上的输液针微微晃动,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任凭医生怎么说都不肯松口。看到苏钥进来,医生们默契地退开半步,给他让出位置。苏钥走到病床前,慢慢蹲下身,轻轻握住外婆的手——有些凉,上面还带着针孔的痕迹。
“外婆,您就打止痛针吧,不打会很疼的。”苏钥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恳求。
外婆转过头瞪着他,却没甩开他的手,声音带着气音:“不是让你别动你妈留的钱吗?我这老骨头……迟早都要走的,留着钱给你读书、过日子才值当。”
“钱我可以赚的,您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苏钥摇了摇头,拇指轻轻摩挲着外婆手背上的青筋,“求您了,外婆。”
“傻孩子……”外婆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声音忽然软了,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水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外婆听你的。”
看着护士给外婆打完针,看着她的眉头渐渐舒展睡过去,苏钥才轻手轻脚地退出病房。他走到主治医生的办公室,敲了敲门:“医生,我想问问……能不能给外婆换副作用小一点的药?她年纪大了,不想让她太难受。”
医生放下手里的病历本,看着他笑了笑:“你说的这个,上周就已经换过了。”见苏钥愣住,医生解释道,“上次陪你一起来的那个小伙子——就是很高、长得挺俊的,第二天就来找我了,说要给外婆用最好的药,不仅把之前没交的费用全清了,还预定了长期的康复治疗方案,都是咱们医院目前最优的方案。”
“轰”的一声,苏钥的脑子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医生后面的话他都没听清,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办公室的,也不知道怎么穿过走廊走到谢景怀面前的。
谢景怀正靠在走廊的墙上等他,看到他出来,立刻直起身迎上来:“外婆怎么样了?”
苏钥没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目光从他黑色的发梢落到他带着安慰的眼底,看了很久很久,才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谢景怀,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谢景怀看着他眼里的疑惑和藏不住的暖意,忽然弯下腰,和他平视。距离很近,苏钥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阳光的味道。谢景怀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嘴角弯着浅浅的弧度:“你猜?”
苏钥被他摸得耳尖发烫,却没躲开,只是继续盯着他的眉眼,看了好一会儿,才认认真真地说:“真的真的……非常谢谢你。”
谢景怀看着他眼里闪着的光,像落了星星的湖,忽然学着他的腔调,尾音带着点刻意的软糯:“真的真的不用谢我了,我们是朋友。”他收回手,顺手理了理苏钥有点乱的衣领,“不用再操心了,我已经跟医生沟通过了,后续治疗都安排好了。现在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苏钥看着他眼里的笑意,心里像被温水泡过的糖,甜丝丝的,他点了点头,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轻声应道:“好。”
走廊的灯光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暖融融的。远处护士推着治疗车走过,脚步声轻轻,却盖不过苏钥心里悄悄漫开的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