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怀接过袋子，指尖还残留着早餐的余温，他低头看了眼袋子里露出的梅干菜扣肉饼，嘴角弯得更明显了些：“早。”
两人并肩下楼，晨光把影子拉得很长，苏钥拎着袋子的手指微微蜷着，谢景怀伸手接过他手里的袋子：“我来拎，你拿好自己的粥。”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苏钥愣了愣，没拒绝，只是小声道了句“谢谢”。
到了学校，1号考场和2号考场在同一层走廊。苏钥刚走到2号考场门口，就看见沈何和陈宇扒着门框张望，活像两只等投喂的大型犬。
“救命！早饭！”沈何眼尖，看见早餐袋就冲过来，陈宇紧随其后，两人接过袋子打开，看到里面的牛肉包和甜豆浆，瞬间开始演——沈何抱着苏钥的胳膊，头往他肩上一靠，假哭道：“呜呜呜钥宝！我太爱你了！”
陈宇配合地拍着他的背，一脸“感动”：“我也是！这牛肉包，简直太美味了！”陈宇刚咬了一大口牛肉包，咀嚼的动作忽然顿住，视线在苏钥和谢景怀脸上来回扫了两圈，嘴里的包子还没咽干净，含混不清地开口：“哎，说真的，我一直想说件事。”
沈何正吸着甜豆浆，闻言含糊地问：“啥事儿啊？神神秘秘的。”
陈宇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又凑近了些，眼神里带着点探究和笃定，指着苏钥又指了指谢景怀：“你们不觉得吗？谢大少爷和苏钥……眉眼长得有点像啊。”
“嗯？”沈何一口豆浆差点喷出来，连忙放下杯子，也眯起眼仔细打量两人。苏钥刚咬了口白粥，被他们看得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眉毛。谢景怀站在旁边，手里还捏着没吃完的梅干菜扣肉饼，晨光落在他侧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
“哎？还真是！”沈何猛地一拍大腿，“你不说我没发现，一说我越看越像！尤其是眉眼那股劲儿，还有笑起来的时候……不对，谢哥平时不咋笑，但就这眼神的弧度，跟钥宝真有点像！”
苏钥被说得更懵了，他眨了眨眼，偷偷抬眼看谢景怀。少年的眉眼确实清俊，眼尾微微上挑，平时看着带点清冷疏离，可刚才看他的时候，那点冷意总会化开。自己的眉眼明明更柔和些，怎么会像呢？他小声嘟囔：“哪有……不像吧？”
陈宇坚持：“怎么不像！你俩眉眼间距、还有眼尾的形状，仔细看真的很像！不信你俩对着镜子比比。”
沈何在旁边连连点头：“对对对，绝对有！说不定你俩上辈子是兄弟呢！”
苏钥被他们说得脸颊有点热，下意识又往谢景怀那边看了眼。谢景怀没说话，只是指尖捏着肉饼的力道似乎轻了些，目光落在他脸上，停顿了两秒，又自然地移开，继续低头咬了口肉饼，侧脸的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没什么明显的情绪，却也没反驳。
走廊里的风带着清晨的凉意吹过，苏钥摸了摸自己的眉毛，心里嘀咕着“一点都不像”，可不知怎么的，刚才被陈宇点明的瞬间，他好像真的从谢景怀眼底那抹浅淡的笑意里，看到了一丝说不清的熟悉感。
“好了好了，快进考场吧，要开始安检了。”谢景怀率先打破沉默，把手里的早餐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语气平淡得像刚才的话题只是在说天气，“别迟到。”
沈何和陈宇这才反应过来快开考了，连忙收拾好东西：“走走走！考完试再研究你们这‘兄弟相’！”
苏钥跟着他们往考场走，路过谢景怀身边时，忍不住又飞快地瞥了他一眼，正好对上谢景怀看过来的目光，那双眼睛里似乎藏着点什么，快得让他抓不住。他耳尖一热，赶紧低下头快步走进了2号考场，心里那点“像不像”的疑惑，混着考前的紧张，悄悄在心底漾开了一圈浅浅的涟漪。
谢景怀站在旁边，看着两人浮夸的表演，眉梢轻挑，极其敷衍地翻了个白眼，声音冷冷的：“演完了吗？再不去座位，监考老师要来了。”
沈何立刻收了戏，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冲苏钥比了个加油的手势：“钥宝！谢哥！咱们考完见！争取四个同框高二（1）班！”
陈宇也用力点头：“必须的！我昨晚复习到两点，这次绝对不拖后腿！”
苏钥看着他们活力满满的样子，清冷的眉眼柔和了些，轻轻“嗯”了一声：“正常发挥就好。”说完便转身进了2号考场，谢景怀也走进了1号考场。
上午的考试在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里流逝，苏钥写完最后一道题时，抬眼轻轻舒了口气，心里想着谢景怀应该也快答完了，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中午铃声一响，四人准时在食堂门口汇合。沈何和陈宇一路吵吵嚷嚷，说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简直不是人做的”，苏钥和谢景怀跟在后面，偶尔应两句。刚走到打饭窗口，就看见吴宇杰带着几个男生从旁边经过，上次在食堂被谢景怀怼过之后，他看见谢景怀就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眼神忌惮地扫了他们一眼，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些什么，快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