狛治
孔在浓雾中亮得惊人:“因为你是人类。会老。会死。”说着,向炼狱伸出手,那只刚复原的手在晨光与雾气的交织中泛着鬼的暗灰,不可否认的强劲,像是在递出一份永恒的邀约,“成为鬼吧,杏寿郎!那样的话,一两百年都任你锻炼,能变得更强!”

    炼狱身后,炭治郎只觉得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死死攥着日轮刀,指腹按在冰凉的刀鞘上,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股气息……在迄今为止遇到的所有鬼中,猗窝座身上属于鬼舞辻无惨的味道最为浓烈。

    他抬头看向挡在自己身前的炼狱背影。那背影宽阔而坚定,像一堵无法撼动的墙,将所有的寒意与恶意都隔绝在外。炭治郎又转头,目光带着询问看向身侧的有一郎和无一郎。

    有一郎察觉到他的视线,眼角的余光扫过来,极快地用手指在身侧比划了一个“等待”的手势,指尖的动作短促。

    那双总是展现胜券在握眼睛此刻冷冽如冰,无声地传递着信息:不要轻举妄动,不要展现敌意。

    炭治郎猛地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理解。这种时候……还要等待?他攥着刀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心跳如擂鼓。

    “会老会死,这同样是人类生命短暂的美丽之处。”炼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振聋发聩的力量,穿透了浓雾,也穿透了猗窝座话语里的诱惑。

    “正因会老,会死,人类才如此可爱,如此神圣!所谓的「强大」,不是只用来形容身体的词语。”他侧过脸,目光掠过炭治郎,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个少年并不弱!”

    猗窝座脸上的笑容第一次真正消失了。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原来它面无表情时,周身的空气能冰冷得仿佛瞬间冻结。

    他盯着炼狱,像是在审视一件突然变得不可理喻的东西。

    炭治郎怔在原地,眼眶微微发热。

    “不准你侮辱他。”炼狱转回头,斩钉截铁的话语里带着怒火,“我再说一遍,我和你的价值观相差很大。不管有什么理由,我都不会成为鬼!”

    “是吗。”猗窝座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听不出任何情绪,却比之前的嘲讽更让人毛骨悚然。

    话音未落,他的手部突然猛地施力,五指蜷缩成锋利的爪型。“咚”的一声重响,他双脚狠狠跺在地面上,坚硬的黑土竟被踩出两道浅坑。

    他扎稳马步,身体微微下沉,摆出一个蓄势待发的招式。刹那间,以他为中心,地面竟泛起幽蓝色的光芒,如同冰水凝结的纹路,迅速向四周辐射开来。

    一道清晰的雪花形状在蓝光中浮现,边缘锐利如刀,仿佛要将这片空间都尽数切割。

    “破坏杀·罗针。”

    猗窝座的笑容再次回到脸上,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栗:“既然不做鬼,就杀了你。”

    炼狱几乎在他摆出姿势的瞬间便俯身沉腰,做好了最严密的迎战准备。

    赤红的日轮刀在刀鞘里发出轻微的嗡鸣,仿佛也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刷——”

    一道破空声撕裂了空气。猗窝座的身影几乎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快得让人连残影都无法捕捉。

    仅仅一刹那,他便已极速闪到炼狱身前,锋利如爪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狠狠向炼狱的面门挥去!

    浓雾被两股对冲的力量搅得狂乱翻涌,雾气在光影里疯转,根本分不清是被拳风震起还是被刀焰燎到。

    炼狱与猗窝座的身影早已化作模糊的残影,快得像两道交织的闪电——赤红的刀光在东边炸开一朵焰花,幽蓝的拳影在西侧撕开一道裂帛般的破空声。

    猗窝座的双拳如同钢铁打造的重锤,拳风裹着幽蓝的斗气,每一击都带着能砸穿顽石的力道,直逼炼狱面门、心口、腰间要害。

    他的步法诡异至极,鬼魅般滑步横移。再一瞬,就骤然弹起半尺高,拳头擦着炼狱的羽织掠过,带起的劲风将其扬起。

    炼狱重心压得极低,双膝微曲,赤红的日轮刀在他手中活了过来。刀身在雾中划出灼眼的弧线,如燎原火般狂放,总能在拳风及体的前一瞬精准挡下。

    他的金瞳死死锁着猗窝座的肩颈,忽然瞅准对方出拳时腰间绽开的一丝破绽,手腕猛地翻转,刀身拖着一道炽烈的红光,斜劈向那处空当。

    “呵。”猗窝座喉间溢出一声轻笑,足尖在铁轨上轻轻一点,身形骤然向后滑出三尺,赤红刀光擦着他的腰侧劈空,斩在身后的雾里,激起一片被火焰燎焦的白汽。

    还没等炼狱收刀,他已如出膛的炮弹般猛冲过来,双拳交替挥出,拳影密得像织了张蓝网,将炼狱周身的退路封得死死的。

    哐哐哐的拳头与刀身的碰撞声密集如倾落的豆粒,每一次撞击都迸出刺眼的火星。

    两种颜色在雾中疯狂交错,织成一张转瞬即逝的光网。猗窝座的脸贴的极近,金色瞳孔里映着对方燃烧的双瞳,快意的笑从齿缝里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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