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照您的吩咐做了,剪了他们的票,让他们都睡着了……!”他伏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声音早已破了音,泣血般的哀求道:“请快点……快点让我也睡着吧!让我去见死去的妻子和女儿……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好啊。”
一个轻飘飘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某种黏腻的甜意。
紧接着,“啪叽”一声闷响,一只断手掉落在地板上,指节处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渍。
那只手在地上扭曲了几下,五根手指像是拥有自己的意识般撑着地面,竟诡异地“站”了起来——准确来说,是以手指贴着地面、手背朝上的姿势立了起来。
手背上长着一张嘴和一只圆睁的眼睛,此刻那只眼睛正目不转睛看着他,而嘴巴则微微开合着。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每根手指的指腹上,都清晰地印着一个“夢”字。
“你干得不错。”断手的声音带着孩童般的拖腔,尾音微微上扬,“嗯~睡吧——”
“!!”车掌的身体猛地一僵,双眼瞬间失去焦距,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直挺挺地倒在地板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做个和家人团聚的好梦吧。”断手的眼睛转向倒在地上的人,语气甜蜜的祝福道。
“请问……”
一个低顺的声音突然响起。
那只断手“转”过身——准确来说,是让手背朝向声音来源处。
走廊尽头,几个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孩子正跪在地上,身上的衣服沾着污渍,头发也乱糟糟的。
他们的脸上没有孩童应有的天真烂漫,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青黑色眼袋,眼神里更透着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沉郁和麻木。
其中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绿色和服的女孩抬起头,声音低哑地问:“我们,该怎么办。”
“再过不久,睡眠就会变得深沉。”
断手的眼睛扫过几个孩子,慢悠悠地说道,“在那之前,先在这里等着。感觉敏锐的猎鬼人,有可能会被杀气和鬼的气息惊醒。接近系绳的时候,要小心不要接触到身体哦。”
“我暂时无法离开车头。在准备完成之前,你们可要好好努力。这样才能有幸福的梦。”
四个孩子同时低下头,齐声应道:“是。”
他们的声音整齐划一,却没有任何起伏,像是被设定好程序的木偶,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身影显得格外单薄。
到底要装睡多久啊……
善逸紧闭着眼睛,眼睫毛不住地颤抖,心里头的不安像冒泡沸水似的咕嘟咕嘟个不停。
他在心里疯狂地大叫:
喂喂喂,有没有人能给我解释解释啊!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装睡就能躲过鬼吗?万一、万一中途鬼突然冒出来,我们这副闭着眼一动不动的样子,不就跟送上门的点心没两样了吗……那肯定完蛋了啊!
尽管心里的恐慌几乎要冲破胸膛,他却连睁开一条眼缝的勇气都没有。
炼狱先生和有一郎先生他们肯定有计划吧?他只能这样反复安慰自己,连手指都不敢动弹:至少、至少这里有三个柱啊!炼狱先生那么强,还有时透家的两位……应,应该会很安全吧?就算有鬼来,他们也能瞬间解决掉的吧……
他试图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结果就听见伊之助的呼噜声正一点点变大,从最初的细微鼻息,渐渐变成了颇具气势的“呼——呼——”,震得善逸耳膜都有点发麻。
这家伙……居然是真的睡着了?!善逸简直要惊掉下巴,心里又气又羡慕:都什么时候了还能睡得这么香,这家伙的神经到底是用什么做的啊……
另一边的炭治郎,起初装睡时还能清晰地感受到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后背也因为紧绷而微微发僵。
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脸上紧绷的线条渐渐舒展,呼吸也调整得愈发平稳悠长。
心里安定下来的同时,他没有丝毫松懈,一边竖起耳朵捕捉着车厢里任何细微的声响:铁轨的震动、风穿过车窗缝隙的呜咽,还有身边炼狱平稳的呼吸声;一边默默运转起全集中呼吸,让气息如同溪流般在体内周而复始地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一种奇异的感觉悄然笼罩了他。
冥冥之中,他仿佛不再身处摇晃的列车车厢,脚下的触感变得松软而冰冷。
原本车厢里还算温暖的空气,突然像是被抽换成了寒冬腊月的风雪,凛冽的风卷着细碎的冰碴,狠狠刮在他的脸颊上,带来一阵阵刺痛。
咦……?这是怎么回事?
炭治郎的意识微微一怔,困惑地想要睁开眼,分辨身边的环境。可身边炼狱身上传来的温暖体温却清晰地透过衣物传递过来,像一捧稳定的火焰,无声地告诉他:你在这里,很安全。
那股安心感让他不再慌乱,意识更加沉静。
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