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屋敷的目光落在实弥流血的手臂上,苍白的面容更添了几分脆弱,他轻轻唤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心疼:“实弥……”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重重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那好吧。有一郎,把祢豆子带到我这里吧。实弥,来。”产屋敷耀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微微侧过身,示意有一郎将装着祢豆子的木箱搬进宅邸内。
炭治郎只觉得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眼睁睁看着身旁的有一郎立刻起身,抱起那个熟悉的木箱,与不死川实弥一前一后跃进屋内。木质的地板被两人的脚步声踏得轻响,每一声都像敲在他的心上。
有一郎的动作很轻,将木箱稳稳放在地上后,他俯身解开铁扣,箱盖“咔哒”一声弹开。他伸出手,牵住从里面慢慢探出来的、缩小了身形的祢豆子的手,小心翼翼地将她带了出来。
祢豆子的小脸上还带着几分懵懂,有一郎松开手后,便退到产屋敷与他的两个女儿身边,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场中。
“喂,鬼,到吃饭时间了,来吃吧!”不死川实弥扬了扬还在渗血的手臂,语气里的挑衅毫不掩饰,像是在逗弄一只即将失控的野兽。
祢豆子的粉色瞳孔猛地一缩,鼻尖显然捕捉到了那极具诱惑力的血腥味——对她而言,这稀血无疑是美味又营养丰富的存在。她死死咬着嘴里的竹筒,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忍耐显然已到了极限,透明的口水很快顺着竹筒边缘滑落,滴在下巴上。
一直处于失血刺激下的小姑娘,圆圆的瞳孔渐渐变成了尖尖的形状,脸上的青筋也隐隐暴起,暴露着体内鬼性的挣扎。
“祢豆子……”炭治郎跪在外面的石子地上,急得浑身冒汗,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节都泛白了,恨不得立刻冲进去替妹妹承受这份煎熬。身旁的蝴蝶忍及时按住了他的肩膀,轻轻摇了摇头,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炭治郎这才强行按捺住冲动,指节却深深掐进了掌心。
屋内屋外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一瞬不瞬地锁定在祢豆子身上,不肯放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空气中弥漫着紧绷的张力。
祢豆子缓缓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不死川实弥,白皙的小脸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显然正经历着极大的痛苦。
“怎么了鬼,来啊,你很想要吧。”不死川实弥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似乎笃定她下一秒就会扑上来。
“唔……”悲鸣屿行冥在一旁皱紧了眉头,双手合十,低声念道:“真是可怜,多么弱小又悲哀的一个孩子。南无阿弥陀佛。”
祢豆子的圆眼睛瞪得更大了,眉头因极致的忍耐而微微颤抖,嗓子里不断发出“呜呜嗯嗯”的咽口水声,每一声都像鞭子抽在炭治郎心上。
“哈哈哈哈……”不死川实弥看着她这副模样,以为终于要看到鬼暴露本性,忍不住低笑起来。
“祢豆子!”炭治郎再也忍不住了,猛地冲进主公府邸,双手紧紧扶着冰凉的木质地板,朝着黑暗中那个小小的身影喊道,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充满了力量,“撑住啊,祢豆子!”
听到哥哥的声音,祢豆子的意识像是被猛地拽入了回忆的漩涡——
她仿佛回到了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家破人亡的绝望中,哥哥抱着她,对着富冈义勇苦苦哀求:“妹妹,她是我妹妹!祢豆子是不一样的!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会变成这样……”
又一瞬间,画面切换到了温暖的家,母亲正在灶台前切菜,砧板与菜刀碰撞发出“哆哆哆”的轻快声响,她转过身,笑着对自己说着什么,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温暖得让人想哭。
再一眨眼,眼前是樱花漫天的春天,弟弟妹妹们拿着刚洗好的衣服,在院子里撒丫子狂奔,远远地向她挥手,笑容灿烂得像春日暖阳。最小的弟弟六太还奶声奶气地跑过来,依赖地扯着她的衣角,叫着“姐姐”。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张熟悉的脸上——那是年轻的、还没有经历过这么多苦难、脸上没有伤痕的炭治郎,他站在自己面前,眼神温柔而坚定。
年迈的麟泷师傅曾经每天都跪在她床头,对她说:「人类都是你的家人。去保护人类。」
这句话化作了心底最清晰的声音。
祢豆子的心声在脑海中轰然响起:人类是要保护和帮助的,不能伤害他们,绝对不能伤害他们……
现实中,祢豆子脸上暴起的青筋渐渐消退,瞳孔也慢慢恢复了圆形。
她猛地“哼”了一声,用力偏过头,刻意避开了不死川实弥的方向,拒绝再看那诱人的血液一眼。
见她竟真的硬生生忍住了,不死川实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仿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