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为小姑娘检查伤口,从怀里掏出伤药和绷带,动作利落地为她包扎止血。
忽然身后传来凌乱的喘气声,一个人似乎跌跌撞撞的奔了过来。
“母亲、竹雄、茂……祢豆子……花子、六太……”
那是一个背着竹筐的男孩,他头上有一道明显的疤痕,脸上满是泪痕和惊恐。
看到有一郎正俯身对着地上的人,以为他是加害者,顿时悲痛和愤怒交加,尖叫道:“你在干什么?!!!”飞扑过来。
有一郎连忙站起,眼前这位少年衣着简朴,背着竹篮,看上去像是山里的孩子。是家人吗?
“冷静点!”有一郎侧身避开,沉声喝道。男孩却不依不饶扒住有一郎不放,嘴里哭喊着“放开我妹妹”。
有一郎一手按着他一手挡着女孩,耐着性子解释,又指了指小姑娘仍在起伏的胸口,男孩这才看清妹妹还有气,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面前这位面容冷淡的马尾少年身上的味道很真诚,和空气中的那股恶臭味完全不同,意识到自己误会了对方,抹掉眼眶里的泪水,羞赧地低下了头道歉。
“求您……救救她!”有着炭红头发的少年将额头死死磕在冻得发硬的地面上,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残烛:“先生!求您……求您救救我妹妹!”他抬起头时,鼻尖冻得通红,睫毛上挂着的雪珠簌簌滚落。
祢豆子就躺在那里,单薄的衣襟早已被血浸透,和地上的白雪黏在一起,触目惊心。那道从肩膀划到腰侧的伤口太深了,他甚至不忍心去看。
“真的有鬼存在于世……”
炭治郎的声音突然哽住,喉咙里像堵着团滚烫的棉花,“可……为什么是我家……求您,救救他们……”绝望像冰冷的藤蔓缠上心脏,只要眼前这人肯挪动一步,那点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希望,就还在他胸腔里拼命跳动。
看着几乎失去了一切、悲痛欲绝的男孩,有一郎没来由的心脏一痛,仿佛又见到了当年的无一郎。
「屋室的墙壁上遍布着血迹。无一郎跪地看着昏沉的自己,眼底的绝望像极了雪地里濒死的幼兽。」
“她还有救,”
随着全集中的呼吸,冰冷的空气被吸进肺里,让有一郎清醒了过来。有一郎将包扎好的小姑娘轻轻扶起,对男孩说,“你背着她,我们立刻下山找医生。”
男孩用力点头,小心翼翼地背起妹妹,不舍地看了眼死去的家人们,紧紧跟着有一郎,深一脚浅一脚地踏在雪地里,朝着山下的方向走去。
风雪依旧,却仿佛带着一丝微弱的希望,在寂静的雪林里缓缓延伸。
雪粒子打在炭治郎脸上生疼,他背着祢豆子在陡峭的山路上狂奔,草鞋踩进积雪里发出咯吱声响,呼哧的喘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有一郎跟在他身后几步远,薄荷色的眼瞳冷冽如冰,却始终没落下半步。
过去的经历仍然如黏骨的蛆般,时不时出现,啃噬着他的内心。分明这段时间差不多忘记了,今天却又想了起来。
“呵呃——!”
突然,炭治郎背上的祢豆子发出一声非人的低吼,那声音嘶哑又尖锐,像被烈火灼烧的野兽在咆哮,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饥饿感。炭治郎浑身一僵,脚步猛地顿住,还没反应过来,背后的重量已骤然消失。
有一郎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声吼叫,他太熟悉了——是恶鬼在渴求血肉时才会发出的声响。
几乎在他意识到的瞬间,祢豆子已翻身从炭治郎背上跃下,双脚落地时溅起一片雪沫。她的眼睛泛起猩红,獠牙刺破下唇,被饥饿吞噬的身体像离弦的箭,直扑向毫无防备的哥哥,张开的嘴正对着炭治郎的脖颈咬去。
“祢豆子?!”炭治郎惊骇地瞪大眼,心脏像被攥进冰窟。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寒光掠过。有一郎手腕一扬,腰间的日轮刀已脱手飞出,刀柄精准地砸在炭治郎怀里。少年几乎是本能地接住,凭着求生的直觉横过刀身——“咔”的一声脆响,祢豆子的牙齿狠狠咬在了刀鞘上,离哥哥的喉咙不过寸许。
“祢豆子!是我啊!我是哥哥啊!”炭治郎死死攥着刀鞘,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混着雪水往下淌,“你看看我!祢豆子!”他不敢看身后似乎很了解鬼的陌生少年,只知道不能让妹妹被当成恶鬼斩杀,那是他唯一的家人了。
祢豆子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猩红的眼底却闪过一丝挣扎。她的脑海里突然炸开无数画面:母亲葵枝温柔地为她梳发,花子和多惠凑在她耳边讲悄悄话,弟弟们围着炭治郎要糖果……
「祢豆子,醒来吧。不要让你的哥哥独自一人。」母亲的呼唤像一束温暖的光,刺破了饥饿的黑雾。
有一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