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透有一郎
    天空阴沉如墨。蝉鸣声像撕裂的布条般沉闷,歇斯底里地将世界变得更加压抑。

    “好闷……”

    “哥哥,爸爸不会有事吧?”时透无一郎不安地扯了扯时透有一郎的裙角。

    “不会有事的,无一郎你别胡思乱想,先去帮我换水!”时透有一郎抹了把额头滴落的汗,皱着眉拿毛巾一遍遍擦拭母亲的四肢降温。

    无一郎点点头,抿着小嘴跑到井口换水。

    刹那间,豆大的雨点砸落下来。狂风裹挟着暴雨,噼里啪啦地打在屋顶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哇啊!”时透无一郎提着木桶飞快的跑回屋内,好险才没有让自己被淋到。

    有一郎有意安慰,揉了揉无一郎的头,很快又紧锣密鼓地开始为母亲擦拭身体。

    雨水汇成湍急的溪流,闪电如银蛇划破天际,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雷声轰鸣,整个世界仿佛被暴雨吞噬,陷入一片混沌。

    听到可怖的雷声,无一郎眼里蓄满了泪花,“尼桑,爸爸他真的不会有事吧?”

    “好了,放心,他没事的。”有一郎飞快的吐出一句安慰,便不再理他。过了一会儿他瞥见无一郎想凑近,忙道:“别过来啊。”

    哥哥的语气很笃定,无一郎只能听话,有些委屈地绞着手指,跪坐在屋子的另一边盯着大门,希望父亲早点回来。

    可直到雨停了,父亲的身影也没用出现。

    发觉无一郎不断看向自己却不敢说话,有一郎叹了口气。

    “想找他?”

    无一郎急忙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我知道了。”有一郎将母亲额头处的湿毛巾又涮洗了一次,敷上后,站起身来。

    “无一郎在家里照顾好母亲,我去找父亲,很快就回来。”

    暴雨过后的草地一片泥泞,有一郎踩着木屐艰难地前行。

    母亲吃的草药他曾随父亲一同采摘过,所以他清楚父亲此行的艰难。勉强按耐下心中惴惴不安的情绪,有一郎吞咽着口水深一脚浅一脚走着。

    到了山麓,有一郎试探着喊了几声,没听到父亲以往会有的大声的回应。他不得不闭上眼认真聆听,风声,水声,草木的梭梭声和……。

    有什么不同于大自然的律动,水撞击障碍的声音,似乎从山下传来?

    侧耳听了一会儿,他犹豫着望了眼山崖,没有选择尝试向山上攀爬,而是转身向悬崖下方跑去。

    虽然雨天满是泥的山上肯定又湿又滑……但是,拜托了,那种事情千万不要发生!

    木屐踏过草丛的声音哗啦啦,一点点让有一郎勉强才压下的焦虑重新燃起。

    直到看见那一抹被雨水冲淡的暗红,有一郎才停下脚步。

    父亲……?

    全身的血液瞬间冰冷,手中紧握的打草镰刀也被颤抖着丢到一边,有一郎几乎是扑了过去。

    “父亲……?您醒醒!”有一郎推了推被雨水泡得冰冷的父亲,不争气的眼泪几乎夺眶而出,又被他忍了回去。

    父亲出门前温柔的笑颜明明就在不久前,现在留给他的却只剩下一具冰冷的遗骸。

    【“有一郎,爸爸出门啦,要照顾好妈妈和弟弟哦!】

    “不……您不能这样……”有一郎哽咽着,伸手去揽过父亲被泥水浸透的赭色布衣,看见那束开着金黄小花的药草。

    没人知道这个10岁的孩子是怎么做到仅凭一人就将父亲从悬崖下背回家中的,但有一郎知道他在回家前,便已经完全收住了眼泪。

    这个世界真是无情。有一郎心想,他们的父亲是多么温柔善良的一个人,可如今神明却把他从他们兄弟二人和母亲身边夺走了。

    一种无形的愤怒不知何时点燃了他的心脏,炽热的火焰延伸到他的四肢。

    他就这样不知疲倦,一步一步背着父亲的遗体回了家,他的衣服内侧有一握药草被仔细收起。

    遥遥的就看见无一郎站在门外张望。

    都告诉他了照顾好母亲,为什么还要出家门?

    有一郎皱着眉,已经没有知觉的双腿竟然又加快了步伐。

    “哥哥!”无一郎跑过来,有一郎看见他的一双薄荷绿的大眼睛此刻盛满了泪水,“妈妈她!”

    无一郎一边帮有一郎托着父亲的背完成了最后几步路,一边断断续续呜咽着,“哥哥你出门之后不久,妈妈又烧晕过去了,我一直一直在给她擦洗,可是……”

    有一郎将父亲的斗笠和蓑衣扔到门外晒去,进屋轻轻将父亲放在床边,制止了无一郎想要触碰父亲的动作,而是先拿出来草药递过去,“无一郎,快去把这些用开水泡开。不用再管父亲了。他摔下悬崖,已经去世了。”

    无一郎懵懵的眨眼,能看出他对此有一肚子疑惑和不敢相信。

    看着无一郎拖沓的样子,有一郎一路上积攒的怒火又增添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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