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喘息混着夜风灌进有一郎的喉咙。
他眉头拧成死结,薄荷色发梢被汗水黏在额角,草鞋在青石板路上敲出急促的“嗒嗒”声。
视线所及,游郭的红灯笼零零星星挂着,大量奔逃的人影在夜色里晃,被鬼追着逃命。
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没撤离!
他咬着牙加快脚步,在一间挂着“花间”木牌的屋前猛地急刹,鞋底蹭出刺耳的摩擦声。
不等屋内动静,他攥紧日轮刀,肩膀狠狠撞向木门——“哐当!”
朽坏的木门应声开裂,浓烈的血腥味瞬间扑面而来,混着淡淡的海水腥气,呛得人喉咙发紧。
没有半分犹豫,有一郎踩着门槛冲进屋。
障子门被撞得歪斜,地上的血迹蜿蜒到里间,细碎的和服布料、断裂的发簪混在血污里,还有若有若无的“鬼味”缠在鼻尖,像藤蔓般勾着他往破坏最严重的内室冲。
好安静,这还能有幸存的人吗……
他咬牙向里面冲去。
“小心!这怪物的爪子比刀还硬!”
突然,一个嘶哑的喊声从内室传来。
这个屋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黝黑的脸上五官拧成一团,浑身抖得像筛糠,死死攥着一把生锈的铁锹。
菜刀已经被那怪物的牙齿咬碎,这铁锹还是他从后厨翻出来的,在游郭里哪有什么正经武器?
他把几个穿和服的艺妓护在身后,铁锹抖个不停,面前的地板上,一条三米高的紫色大鱼正弓着背,四条粗壮的腿陷进木地板,突出的眼珠里满是凶光,尖利的牙齿上挂着半块染血的布料,爪子一挠,就把木桌劈成了两半。
艺妓们缩在老板身后,她们捂着嘴不敢出声,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有的人胳膊上还淌着血,伤口狰狞,眼里满是恐惧。
她们脚边,几个熟悉的身影倒在地上,和服被血浸透,早已没了呼吸。
“唰!”
有一郎瞬间抬手,撞开挡在身前的障子门,跨过地上冰冷的尸体,日轮刀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寒光。
那紫色大鱼听到动静,猛地转头朝他扑来,爪子带着风声扫向他的喉咙。
有一郎眼神一凛,腰间的日轮刀瞬间出鞘。
寒光闪过的瞬间,“锵”的一声脆响,刀刃精准地劈在陶壶上。
陶壶应声碎裂,暗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溅在他的衣摆上,散发出刺鼻的腥气。巨鱼失去陶壶的支撑,身体抽搐了两下,重重倒在地上。
巨鱼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有一郎手腕利落一甩,日轮刀上的血珠顺着刀刃飞溅,落在地上晕开细小的血花。
他猛地转头看向僵在原地的众人,眉头拧得更紧,原本就柔和的线条此刻绷得冷硬,声音里带着斩钉截铁的严厉:
“都愣着干什么!立刻往游郭外跑!跑得越远越好,别回头!”
屋老板这才回过神,脸上血色全无,道谢的话堵在喉咙里,只来得及颤巍巍点头,忙不迭转身就推着幸存的艺妓往门外跑,嘴里还不停喊着:“快!跟上!别掉队!”
有一郎用余光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脚步不停,飞快冲去另一个街道。
这样的紫色大鱼,他已经杀了不知多少条。这样惊魂未定的普通人,他也救了不知多少个。可游郭太大了,红灯笼一盏接一盏,藏在屋里的人到底还有多少?
他脚步没停,沿着街道继续跑。
多亏三津提前通风报信,有几间屋的人赶在灾难前撤了出去,可那点人数,在偌大的游郭里根本不够看,这点人根本是杯水车薪。
无一郎那边情况如何……
有一郎再次斩杀了一条眼前妨碍他前进的巨鱼,心里窜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他出门前跟无一郎说好了,让他在京极屋等着,等自己确认完撤离进度就回来汇合,可现在……
撤离出了这么大的失误,玉壶的毒鱼遍地都是,京极屋怎么可能安全?
京极屋是游郭里数一数二的大屋,屋里摆着各式各样的壶和花瓶,青瓷的、白瓷的、绘着浮世绘的……
那些东西在平时是装饰,可如果是玉壶制造的,每一个都可能变成孕育危险的容器!
一想到无一郎要独自面对那些藏在暗处的危险,有一郎的心跳就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
呼……不要担心,无一郎肯定没问题。他要相信无一郎。
先解决眼前的杂碎,要想解决玉壶,就要先找到它!
深吸一口气,有一郎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目光锁定街道尽头:
两条鬼鱼正追着几个游客跑,其中一个青年吓得腿软,差点摔倒。他脚下发力,身影如箭般窜出,日轮刀再次亮起寒光。不过一秒,两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