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郎浑身一僵,原本平静的心情也混乱了,连带着脸颊也泛起淡淡的红晕。他猛地偏过头,抬手捂住耳朵,指腹轻轻揉着发烫的耳廓,动作带着点慌乱的力道。
“喂……”有一郎声音微微发紧,气恼地瞪了一眼无一郎,然后立刻错开目光,耳尖还在指尖下轻轻发烫,“跟人说话离这么近做什么。”
他耳尖红晕也没消下去,反倒顺着脖颈悄悄往下漫了几分。
无一郎脸上的得逞还没完全褪去,就刻意板起脸装起正经。他双手轻轻压着有一郎的肩膀,掌心还带着点未散的暖意,力道放得极轻,像是怕碰坏了什么珍宝。
有一郎余光扫了眼身下平整的榻榻米,没多犹豫,顺着弟弟的力道往后躺,后背贴上榻榻米时,还能感觉到织物细腻的纹路。
他心里悄悄软了软:也是,四个月没见,无一郎会想他,本就是该有的事。
可下一秒,花街这些日子耳濡目染的细碎画面又冒出来,有一郎猛地晃了晃脑袋,暗自懊恼:别瞎想,我们是兄弟,怎么能有奇怪的念头……
他这边心思翻涌,无一郎却是半点没察觉。
少年直接趴在有一郎身上,胳膊轻轻圈住哥哥的腰,脑袋稳稳枕在对方胸口,耳朵贴上去的瞬间,就捕捉到了“扑通、扑通”的心跳声——有力、平稳,像春日里规律的溪流声。
无一郎紧绷的肩线悄悄放松,可不知怎么,心里又莫名泛起股委屈的闷意。
他想起四个月前,哥哥是怎么强硬地把他拦在队舍。
想起分别的日子里,他每天都在担心哥哥会不会受伤,连一个月前出任务受的伤都忘了疼,满脑子都是“哥哥有没有按时换药”“会不会遇到厉害的鬼”。
失忆后最喜欢的、躺在草地上看云彩发呆的事,这段时间连碰都没碰过,结果现在见到哥哥,对方却好好的,连点擦伤都没有。
“……哥哥。”无一郎的声音闷闷的,从有一郎胸口传出来,带着点委屈的鼻音。
“唔?”有一郎抬手,指尖刚碰到弟弟的发顶,就听见他问:“你想我吗?”
有一郎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回:“才没有想。”
话音刚落,就感觉身上的重量又沉了几分。
无一郎往上爬了爬,把更多体重压在他身上,小小的身子像块温热的石头,牢牢贴着他。
有一郎默了默,憋出一句:“……好重。”
这么压着,全集中常中稍微有点困难。
“你下来。”
“不要。”无一郎的声音斩钉截铁,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又僵持了片刻,有一郎无奈地提醒:“再过两个时辰,宇髓先生他们就要到了。”
“哦。”无一郎应了声,却还是在他身上多压了会儿,才不情不愿地撑起身子。
起身时,无一郎还特意抬手理了理头上的头饰,小心翼翼地把垂落的金饰归位,生怕乱了半分,但他身上繁复的队服裙摆,还是不可避免地蹭出了几道褶子。
有一郎见状,伸手就帮他把裙摆抚平,指尖划过布料时,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好了,走吧,去望楼台那里。”
整理完,有一郎习惯性地伸手,握住了无一郎的手腕。
这个习惯是从无一郎失忆后养成的。
察觉了那时候弟弟总忘事、连常走的路都会迷路之后,他便总牵着他的手。
后来日子久了,牵手就成了本能。
有一郎没注意到,如今的无一郎早已记清了路,甚至能准确说出每条巷弄的名字;就算察觉到,他也没放在心上——牵手而已,兄弟之间,没什么不妥的。
这边风平浪静,气氛安逸,另一边就……
时任屋的门口,老板娘与老板跪坐得浑身发紧。
两人面前,炭子、善子、猪子穿着不合身的素色和服,脸上还带着宇髓天元“精心”勾勒却略显滑稽的妆容——眉尾被画得太挑,脸颊的胭脂晕开半指宽,花钿也插得歪七扭八。
老板娘盯着三人看了半晌,额角渗出细汗,语气带着难掩的委婉:“哎呀,这还真是,长得都不太精致呀……”
老板紧张地揉了揉眼睛,再睁眼时,面前三人的模样丝毫未变,吓得身子一歪,手忙脚乱撑住榻榻米才没摔倒,声音都发颤:“呜哇……不好意思,我家容不下这些……”
一道华丽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穿着深紫色浴衣的宇髓天元抱胸,衣摆上绣着的金纹在灯光下闪着光泽,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自信:“还请通融通融。只要老板娘愿意教育,她们一定能够焕发光彩。”
老板还想推辞,刚要开口说“不好意思……”,却忽然察觉到身旁的老板娘不对劲,转头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