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秀芬醒了过来,冲着爷爷喊:“救我啊!她要杀我!她要从后山的井里爬出来杀我!”
爷爷脚下一顿,低声道说:“看来瞒不住了…”
我开口询问:“爷爷,什么意思?”
"回家再说。"爷爷拽着我的手腕快步离开付家院子,力道大得让我生疼。他的脸色难看得吓人,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当年我骗了付鑫仁。"爷爷的手指轻抚布片,声音沙哑,"棺材里封印的不是韩媛思的魂魄,只是她生前常穿的这件衣服。"
我瞪大眼睛:"那她的魂魄..."
"在后山的古井里。"爷爷深吸一口气,"那口井通地下阴脉,是养魂的绝佳之地。"
我忽然想起什么:"所以秀芬说韩媛思要从井里爬出来..."
爷爷沉重地点头:"这么多年了,她的魂魄在井中修炼,现在怕是已成气候。"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这次直接咳出一团缠着黑发的血块。
"爷爷!"我慌忙扶住他。
"时间不多了。"爷爷抹去嘴角的血迹,"秀芬活不过今晚,我们必须在天黑前去那口井看看。"
后山的古井位于一片荒废的坟地中央,井口长满青苔,四周弥漫着一股腐臭味。离井还有十几步远,我就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爷爷从布袋里取出三炷香点燃,插在井边。香烧得很不正常,烟气不是向上飘,而是打着旋儿往井里钻,像是被什么吸进去似的。
"果然在这里。"爷爷脸色更加凝重。他取出一面铜镜,对着井口照去。镜中映出的不是我们的倒影,而是一团蠕动的黑发,发丝间隐约可见一张惨白的女人脸。
我倒吸一口凉气,后退两步踩到个硬物。低头一看,是半截锈迹斑斑的剪刀——和秀芬今早手里攥着的一模一样。
"爷爷,这..."
话音未落,井里突然传来"咕咚"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浮出了水面。爷爷立刻把我拉到身后,手持桃木剑对准井口。
井水开始翻腾,由清澈逐渐变成暗红色。更可怕的是,水面上浮现出一件灰色棉袄,正随着水波缓缓展开,就像有人穿着它从井底浮上来一样。
"韩媛思!"爷爷厉喝一声,"现身吧!"
井水猛地炸开,一道灰影从井中窜出,直扑爷爷面门。爷爷迅速掷出三张黄符,灰影发出一声尖啸,退回井中。
"她暂时被镇住了。"爷爷喘着粗气,"但撑不了多久。"
"爷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当年为什么要骗付老板?"
爷爷没有说话,咬破手指,将血抹在我的眼皮上,"你自己看看吧。"
眼前景象骤然扭曲,我仿佛被拉回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
七年前,付家后院——
爷爷蹲在奄奄一息的韩媛思身旁,手指悄悄搭在她腕间——还有微弱的脉搏。付老板在一旁焦躁地踱步,金牙在闪电中忽明忽暗。
"刘师傅,快些处理!这女人不能生育还善妒,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爷爷假装检查尸体,实则将一张续命符塞进韩媛思衣领。当他碰到她右手时,掌心突然传来刺痛——韩媛思用最后的力气,在他手上划了道口子。
血滴落在地,竟诡异地组成一个"冤"字。
"不对劲..."爷爷借口取法器回到前院,却听见厢房里秀芬正与人密谈。
"...付鑫仁那个废物,自己不能生还怪老婆..."秀芬的声音充满讥讽,"多亏王村长你帮忙找的那个江湖郎中,开的假诊书..."
"小点声!等那女人死了,她娘家陪嫁的二十亩水田..."
爷爷如遭雷击。他想起韩媛思陪嫁时那场轰动全村的婚礼,想起付家这些年突然好转的光景...
幻象消散,现实中的爷爷道:"现在明白了吗?韩媛思从头到尾都是无辜的。"
这时韩媛思的声音从井里传来:“刘守德,你收了银元帮他们镇压我时,可没这么正义。"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井水开始沸腾,无数黑发如同活物般从井口蔓延而出。爷爷猛地推了我一把:"畅儿,回家去!锁好门窗,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出来!"
"可是爷爷—"
"走!"爷爷从布袋里掏出一把铜钱剑,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在剑身上,"记住,天亮前千万别出门!"
我刚跑出几步,身后就传来一声巨响。回头看去,只见一团黑影从井中冲天而起,向着村子的方向飞去。爷爷手持铜钱剑紧追不舍,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异常孤独。
我跌跌撞撞跑回家,锁上门窗,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爷爷咳血的样子、井中浮现的惨白人脸、幻象中看到的真相...所有画面在我脑海中翻腾。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