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声音低沉清晰,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安定力量:“混乱是暂时的。现在,集中精神,你还能想起自己的名字吗?”
名字?这个最简单的问题,此刻却像沉在无光深海的锚,拽着思绪不断下坠。
星无意识地摊开自己略显陌生的手掌,指节微微蜷缩,仿佛在虚空中徒劳地抓握着什么。
一个单音节的名字,如同漆黑水底骤然浮起的气泡,带着烙印般的灼热感,突兀地撞进意识深处。
“星。”她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一丝初醒的茫然,却又莫名地、斩钉截铁般笃定。
“星!”三月七立刻欢呼雀跃,方才的担忧被巨大的喜悦冲得烟消云散,“太好啦!你还记得名字!我们刚才可担心死了,怕你也像我一样,脑袋空空,连自己是谁都忘光了呢!”
星的目光带着初生雏鸟般的懵懂与未褪的警惕,在三月七明媚如春花般的笑脸和丹恒沉静如寒潭的面容间缓缓游移。
她舔了舔干裂如旱地的嘴唇,声音轻得像一缕随时会散去的烟:“你们……认识我吗?” 眼底深处,是对过往彻底断裂后留下的巨大空洞,以及无所凭依的、深入骨髓的不安。
“边走边说。”丹恒的声音沉稳依旧,率先迈开步伐引路,并示意两人跟上。三人的脚步声在空旷冰冷的金属走廊里回荡,敲击出单调而清晰的回音。
“此前,我们并不认识你。”他侧过头,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星茫然的脸上,字斟句酌,“是列车长认出了你。他认识你父亲。得知你遭遇不测,记忆受损,便让我们带你回列车。”他巧妙地避开了那个可能带来更多混乱的、沉重的经历。
“....列车长?”星疑惑地重复着这个职称
三月七眨眨眼,将手收拢,开心道:“就是星穹列车,你知道星穹列车吗?哦对,你失忆了,我们是行驶在银河里的开拓者。用姬子的话来说就是,我们航行在阿基维利曾经的旅途,随后去开拓我们自己的旅程。”
“对了!现在我就是你的开拓前辈啦!有我在,保管你在这片星海里横着走!”三月七立刻将气氛活跃起来,试图驱散那无形的凝重。
她像只灵巧的兔子蹦到操作台边,抓起一根通体漆黑、沉甸甸的棒球棍,不由分说便塞进星有些僵硬的怀里,“喏!这个趁手!黑塔那家伙稀奇古怪的收藏多着呢,拿一个当防身武器正好。以后请多关照啦!”
三月七叉着腰,笑容自信得仿佛能照亮整个空间站,“放心,跟着我们,准没错!以后你就是老幺了。”
丹恒的目光扫过手上的通讯器屏幕,眉头瞬间锁紧,里面的消息不容乐观。
“瓦尔、特先生现在下列车了,正在过来的路上。但是,情况有变——阿兰失联了,信号中断区域判定为高危。”
他这么说完,果断转向三月七,语气沉凝,“三月,需要分头行事。你去电梯桥那附近等着瓦尔、特先生,那层的反物质军团刚刚我们清理过了一遍,会比较少,你带着星一起走。瓦尔、特先生会过来找你们。我去确认阿兰状况。”
话音落下,他已迅疾如风地从装备带中抽出自己的备用通讯器,毫不犹豫地、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塞进星的手中。
那冰冷的金属外壳还残留着他掌心微薄的暖意。“拿稳它,保持联络。若有任何异常。”
丹恒直视星那双盛满迷雾的金眸,语速快而清晰,“就躲起来,等着瓦尔、特先生,他会很快赶到的。”
“明白!包在我身上!”三月七拍了拍胸膛,“我会照顾好星的。”
星喉头滚动,一个“好”字尚未出口,丹恒已如离弦之箭般转身,手持击云,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幽深的通道尽头。
三月七朝着丹恒消失的方向用力挥了挥手,随即一把拉起星的手腕,“走,星!咱们出发!路上我给你好好讲讲咱们威风凛凛的‘星穹列车’,还有外面那大千世界,保准你听得眼睛都直了!”
她的热情像一簇跳动的、永不熄灭的火焰,这让星也不知不觉的打起精神。
星握紧了怀中沉甸甸的棒球棍,那冰冷的、坚实的触感,竟意外地带来一丝奇异的、近乎血脉相连的安心感。
她试探性地挥动了一下,破空声凌厉如裂帛,动作流畅得仿佛这挥击的本能早已刻入骨髓深处,只是此刻才被唤醒。
“喜欢,顺手。”她简短地评价道,眼中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锐利寒芒。